他轻眨了一下眼，还有些湿润的睫毛在动作时缠结着，敛去了他有些无措的眸光。

说是要许愿，却没有双手合十。

而是两只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腕子。

23:59，宿舍楼统一断电，“嗞”一声响后，室内一片漆黑，只留下蛋糕上烛火摇曳的微光。

海心踮起脚尖。

她扣住季风腕子的手狠狠用力，将他的半身拽向自己，逼迫他俯下身来。

鼻尖相抵，气息交织，互换呼吸。

00:00，秒针走动，清晰作响。

她吻上了季风的唇。

不自觉微张的、还带着一丝水汽、冰凉的唇。

这是一个没有章法的吻。

视野昏暗，海心是凭着直觉找到了他嘴唇的位置。

第一下先是落在了唇角。

在她滚烫的吻之下，那个冰凉的人剧烈地颤动。

随即就是小心的摸索。

她终于找到那个正确的方位，严丝合缝，柔软极了。

一触即离。

她落下了踮起的脚，重新站稳，也松开了紧抓季风的手。

但季风却没有变更俯身的姿势。

他的呼吸乱了，不均匀地喷洒在海心的额发，终于带上了热意。

“海心。”他在紊乱的呼吸中长久得不到平静，用压抑的声音向她寻求解法，“我想明白你的意思。”

海心笑了，她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又笃定地说明自己的需求：

“这就是我的愿望，可以为我实现吗？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吹蜡烛吧。”

烛火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就像是在应和她的话语。

“……没有讨厌我吗？”

季风这样说。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泄进来，温柔地盘旋在两人之间，把海心的发丝吹拂带起，缠绵地飘落在季风的胸口、肩头。

海心终于读懂了他那一份拘谨和不自然，但又没有懂得彻底。

明明一声不吭消失了两天的人是他。

可为什么浑身上下透着焦急，生怕被厌弃的那个人，也是他呢？

“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准备讨厌你了。”

这句话一出口，远比海心想象中的要更有效果，季风几乎是以下意识就上前一步，用手轻扶住海心的肩头。

扶着她双肩的手似乎是想用力，但不敢再多用力。

海心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形一点点低下来，她看向季风的视线从仰视，到齐平，再到俯视。

他半跪下来，扶着她肩的双手也随之滑落，渐渐滑到她的掌心中，仿佛是在示意她握住他的手。

海心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用手掌包裹住他的手指，紧紧缠绕。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很轻，“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什么？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海心。”

他的神态和声音，都是极度的虔诚。

单膝跪地，像是顶礼膜拜。

视线昏暗，夜色深重，海心一时间不能看清他是否脸红，但那双在白日里漆黑如夜的眼，在夜色中璨亮如星，里面满满的都是诚挚和恳切。

海心双颊滚烫，她知晓她自己的脸早就红了。

但好在夜色也保护了她，让她依然可以用话语来强装镇定。

“吹蜡烛吧。”她听到自己带着轻快的语气，甚至是含着一种急切想要敲定某个结果的紧迫感。

像担心放跑偶然捕捉到的蝴蝶，只能一再收拢掌心。

季风却没有去吹蜡烛。

他任由海心的手攫住自己的，低下头来，将他的额头贴在海心的手背上。

“其实我不该在这个时候……”他的语气里有丝懊悔，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更多涌上来的是歉意和内疚，“对不起，海心，我离开了很久吗？让你担心了。”

“先吹蜡烛。”海心执拗着。

烛火的光正好落在她眼中，将那片波澜微漾的海映照得柔和。

他声音沙哑：“你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

“我们谈恋爱吧。”她低下头来，用额头紧贴着季风的，皱起鼻子来，假意恐吓道，“亲都亲了，还不和我谈恋爱吗？你原来这么坏。”

季风哑然，他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他不再回避，只是就这这个姿势，也亲昵地蹭了蹭海心的额头，微湿的额发也弄湿了她的，发丝相交，肌肤相亲。

“这个已经实现了，别浪费这次许愿的机会，趁蜡烛没熄，重新许一个吧。”他温声细语，长睫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扫过海心的眼皮，痒痒的。

“我就要你。”

吹气。

烛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