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之后，邹立国就不再主动通过游戏约见小女孩了。

凌溪薇是他时隔多年后，约见的第一个。

原因很简单，有人加上了他的Q.Q，问他要不要看“货”。

“货”的信息齐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决定下手了。

孙小龙一直知道“神炎无心”的存在，虽然心里膈应，但毕竟是网络上的人，虽然身份背景不清不楚，但好在现实中也不会相见，只能装作不在意，每天听着凌溪薇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神炎无心”又给她买了什么最新的时装。

直到那天，凌溪薇兴奋地告诉他，她要和“神炎无心”见面了。

“你们在哪见面？”“就在水镜市呀！”

“他怎么会在水镜市？”“他是出差路过隔壁市，特意来见我的呀。”

“不是，薇薇，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水镜市？”“他当然知道啊，我们都认识好多年啦，他都知道我叫什么，长什么样。”

凌溪薇无所谓的态度震怒了孙小龙，他心里警铃大作，说什么也不许凌溪薇去。

为此，他们大吵了一架。

归根到底，孙小龙跟在凌溪薇屁股后面那么多年，也只混了个“跟班”的名分，他当真也是干预不了凌溪薇什么。

但他实在不放心。

于是凌溪薇赴约的那天，孙小龙直接带着弟兄几个，暗自跟在后面。

也是幸好那天跟了去，否则真的会酿成恶果。

邹立国收到了那批“货”，他年纪大了，判断不出照片的真伪，只道凌溪薇“看起来单纯”，其实……

幸好凌溪薇哭喊叫骂的声音大，孙小龙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邹立国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凌溪薇心理承受能力差些，当场就哭软了身体，孙小龙先带她离开。

走之前，孙小龙嘱咐他兄弟几个的原话是“按住，报警”。

谁曾想到，这一按，就把人按出了事儿。

再报警，几人都没能脱得了干系。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锁定周冉的么。”孙小龙目眦欲裂，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暴起，但豆大的泪珠还垂在脸颊上未脱落。

海心脑子中纷乱如麻，但还是抓到了一线灵光：“凌溪薇认出了那些照片？”

“对，邹立国给她看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张很眼熟的。”孙小龙的声音愈发沉重，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压抑的空气里，“那是初中的时候，周冉给她拍的，她说太丑，当场就让周冉删了……当时用的就是那个相机。”

删了，但是后来，被他恢复了。

凌溪薇对于自己的外貌很得意，她说丑的照片未必丑，或许只是表情夸张了一点。

但她的记忆不会出错，毕竟周冉给她拍过的照片屈指可数。

“你被关在管教中心的那段时间，我见到过一个叫‘胜哥’的小混混，他带着几个人在校门口附近堵了周冉。”海心终于将这件事说给了孙小龙听，胜哥当时说的那些话，海心都记得。

孙小龙和这人分明是认识的。

果然，孙小龙听到这个名字，发出一声冷笑：“裘胜那个狗，他也不是个东西，他估计是给周冉那小子做二道贩子的，我猜照片和信息有不少是从他手里走出去的。”

“你们还有其他证据吗？”海心问。

随着事情的真相一点一点被触及，牵涉到的人也多了起来，海心不确定这件事还是否是他们这些还未出社会的孩子可以控制的。

听了她的问题，孙小龙却陷入沉默。

“……有时候我真的想直接去撕了他们，等等你别害怕，我不是准备这么去做，只是说气话。”孙小龙郁闷地垂下他的脑袋。

海心还在消化方才的信息，她脑中甚至还有许多年前，小凌溪薇在班级里提起“神炎无心”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她是那么自豪，为自己“交友”的本事骄傲无比。

那时他们都是孩子，谁曾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龙，你们想怎么做？”海心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

孙小龙方才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他用一种与他小混混的外表极不相符的理性口吻向海心阐释着他的想法：“我们不会冲动的，邹立国的事就是前车那个什么，反正就是个教训，这一次我们想搜集证据，直接报警。”

“如果我说他藏相机的地点在学校里……你们怎么搜集？”

孙小龙定定地看着海心，看到海心几乎要意味他准备拜托自己些什么。

但这一次海心误会了他。

只见孙小龙缓缓扯出一个笑：“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儿，别的不用你管，你好好考试，大学霸。”

深呼吸了一口，海心才发觉她手心的汗已经将衣角沾湿了。

“我再确认一遍，你们不会冲动。”她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攫取住孙小龙的视线。

他的疤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狰狞，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放心。

“我保证不会冲动，为了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