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闻到香味,眼睛亮了些,伸手要粥。剂子盛了小半碗,吹凉了递过去:“慢些喝,别烫着。”狗蛋小口喝着,嘴角沾了粥沫,王阿婆赶紧用袖口擦了擦,眼里满是感激:“先生真是活菩萨!俺们祖孙俩,以后就跟着先生垦荒!”有妇人抱来刚满月的婴儿要粥,剂子又多煮了锅稀粥,往里面加了磨碎的粟米:“给娃喝,这粥软,好消化。”妇人连声道谢,眼泪都快掉下来——这是她娃出生后,喝到的第一口热乎粥。
傍晚时,衙役推着两辆粮车回来,车上的粟米装得满当当,谷粒饱满,泛着金黄的光。“大人!真有粮仓!里面的粮还没坏,装了足足五十石!”衙役兴奋地喊,手里拿着块刻字的槐树皮,“隋救荒仓”四字清晰可见。府尹的脸色终于缓和,对剂子拱手:“先生真有办法,是本官之前唐突了。这些粮,就按先生说的,垦荒换粮,绝不亏待流民。”他还让人取来些盐,送到粥棚:“先生教流民煮菜,没盐不行,这些盐,算本官的心意。”
接下来一月,荒地彻底变了样。流民们按户籍划分地块,每块田旁都挖了灌溉渠——按隋代经验,渠宽三尺,深一尺,引运河水顺着渠流进田里,滋润了干裂的土地。田边插着“垦荒木牌”,上面写着户主姓名和田亩数,王阿婆的木牌上“王阿婆田一亩”几个字,是剂子帮着写的,笔锋虽拙,却透着安稳。李二垦了三亩田,木牌插在田中央,他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跟秀娘商量:“等粟米熟了,俺们多存些,再给先生送些去,还要给娃做粟米饼吃。”
粥棚旁设了“简易医帐”,府尹派来的医官坐诊,剂子把隋代食疗方写在木板上挂着:“马齿苋粥治腹泻,姜丝粥治风寒,灰菜饼补气血”。有次,个流民吃了没焯水的野菜,上吐下泻,剂子赶紧用袁大头的白光扫了扫他的足三里穴——这是从隋代老道那学的简易法子,不用针,只用银元的温气刺激穴位,没一会儿,流民的症状就缓解了。医官见了,忍不住赞:“先生这法子新奇,比针灸还温和,以后治流民的小病,倒能用得上。”
午后,穿青布长衫的少年路过,手里拿着卷纸,腰间挂着小巧的墨囊。他约莫十四岁,眉眼间带着股文气,正是随父在河南府的杜甫。“这位先生,”杜甫走上前拱手,“流民作乱常见,先生却能让他们安心垦荒,不知有何妙招?”
剂子正帮王阿婆翻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哪有啥妙招,不过是给条活路罢了。百姓要的不多,有地种、有饭吃,就不会作乱。盛唐的繁华,不止在长安的曲江宴,也在这河南的荒田里。你看这粟苗,好好侍弄,秋天定能有好收成。”
杜甫听得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嘴里念叨:“先生之言,如春雨润田,当记之。”这便成了他《壮游》的初稿,里面“先生救荒,民赖以生”的句子,正是记的今日之事。
月底时,荒田里的粟种冒出嫩绿的芽,随风轻轻晃动。袁大头印记突然亮起来,白光中“民”字纹与“盛唐”二字交融,变得清晰夺目,通道文明共鸣维度一下子涨了5%,达到20%。剂子摸着银元,心里暗忖:“盛唐的文明,终于有了民生的温度。只是这繁华之下,怕是藏着隐患,得早做准备。”
没几日,杜甫派人送来书信,字迹虽嫩却透着忧虑:“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拥兵自重,府中私藏兵器,恐有反心。河南府流民虽安,却仍缺粮,先生若在,当早做打算!”同时,长安来的商客说,玄宗沉迷享乐,重用杨国忠,朝中官员都不敢提安禄山反事,弹劾奏章全被压了下来。
剂子握着书信,站在垦荒田边,看着绿油油的粟苗,心里一沉。袁大头的白光弱了些,像是在警示。他抬头望了望长安的方向,又看了看忙碌的流民,轻声道:“安史之乱要来了,这盛唐的繁华,怕是要破了。俺得去范阳看看,提前备些救荒的粮和方子,不然到时候,又要饿殍遍地了。”
王阿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布包,里面是几块晒干的马齿苋饼,饼上撒了点芝麻——这芝麻是她用垦荒换的粟米,跟货郎换的,平时舍不得吃。“先生要走?”阿婆声音带着不舍,“这饼您带着,路上饿了吃。李二说了,他会帮着照看大家,等您回来,给您留最好的粟米,再煮您教的马齿苋粥!”
剂子接过布包,饼还带着点温热。他从包袱里掏出本小册子,递给王阿婆:“这是隋代的垦荒要诀,写了防旱、治虫的法子,你们照着做,粟米定能有好收成。俺去范阳看看就回来,到时候教你们种荞麦,煮成粥比粟米还顶饱。”
夕阳西下,把垦荒田染成金黄色。剂子扛着包袱往范阳走,袁大头在腰间轻轻晃动,“盛唐”与“民”字纹交相辉映。他知道,前路虽险,但守住这民生的温度,就是守住盛唐的文明根,也是守住自己在这乱世里,最踏实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