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闻言,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快步走到剂子身边,拉着他的手,掌心沁满了汗:“先生,我们成了!官府不推官营了,流民也有盐吃了!你救了流民,也救了卓家!”
夜幕慢慢降临,流民们渐渐散去,粥棚里只剩下卓文君和剂子两个人。卓文君从骡车上取来一个陶壶,里面盛着温好的粟米酒,是她从蜀地带来的,用粟米和草药酿的,泛着淡淡的甜香。“先生,你累了一天,喝点米酒解解乏吧。”她倒了一碗,双手递到剂子面前,指尖又不小心碰了碰他的手,这次没有缩回去,就那么轻轻贴着,“虽然官府暂罢了官营,但御史大夫萧何以‘国库缺银’为由,还是想推官营。先生若能帮卓家保住盐贸,文君愿以家产助你寻找回家的袁大头,就算把卓家的盐场卖了,我也愿意。”
剂子接过碗,米酒的甜香混着卓文君身上淡淡的盐香,飘进鼻腔。他的读心术悄然铺开,触到她的真心:“他懂民生,也懂商户的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只要能帮他找到回家的路,就算花光卓家的钱,我也愿意。”他刚要说话,卓文君突然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沾着的盐末,动作轻得像风拂过盐粒。“先生这几日忙着筹备粮道、帮流民煮粥,眼底下都青了,肯定没睡好。”她的声音软得像粥,慢慢踮起脚,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人心尖发颤。
棚外的寒风还在呼呼地刮,把粗麻布棚吹得作响,可棚内却暖得像灶膛。卓文君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颈间,带着米酒的甜意,她的手顺着他的腰慢慢滑到后背,轻轻攥着他的粗布袍,像抓住了救命的盐袋。“俺……俺怕……”她的声音发颤,把身体贴得更紧,像盐粒慢慢融进热粥里,“俺怕官营还是会推行,怕再也见不到先生,怕流民又要喝没盐的粥……”
剂子的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摘下那支桃木簪,指尖顺着她的耳后慢慢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夯土地上,像两袋靠在一起的盐,温温地融着。没有急切的撕扯,只有乱世里小心翼翼的珍重——卓文君的身体像被灶火暖过的盐袋,软而温热,带着草药和盐的清香;剂子像握着刚出锅的粥碗,动作轻得怕烫着她,每一个触碰都像撒盐入粥,自然又虔诚。
她的指尖轻轻陷进他的后背,像细小的盐粒嵌进陶碗的缝隙里,喉间溢出的轻吟,像粥在陶锅里沸腾时的轻响,细碎又真切。“先生……俺以前总觉得,盐是用来换钱的,是卓家的根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把脸埋得更深,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直到遇见你,俺才知道,盐能救民的命,能暖民的心,比再多的钱都金贵。”
剂子贴着她的耳,声音哑得像被热粥烫过:“俺会帮你保住卓家的盐贸,不会让官营毁了民生。等开春了,咱们从蜀地运更多的盐来,让关中的流民都能喝上有盐的粥,让卓家的盐,成真正救民的盐。”他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背,像拂过刚晒好的盐粒,软得让人不忍用力,怕碰碎了这份乱世里的暖。棚外的风声、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被两人的呼吸盖过,只有陶壶里的米酒还温着,像他们贴在一起的体温,暖得能化了寒冬的冰。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旁边的漆器碗上显形——是烛龙。它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白光,像蒙了层薄纱,声音虚弱却还带着傲娇:“这粥暖得腻人,耗朕的心神……算你完成一个任务。下一个任务,帮卓文君稳住盐贸,别让官营坏了这人间食情,不然朕就罚你吃生粟米!”虚影晃了晃,很快就消散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腥味,像盐受潮后的味道。
卓文君慌忙推开剂子,手忙脚乱地拢着散乱的曲裾,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却还是把陶壶塞进他怀里:“这壶酒你带着,路上冷了就喝两口,能暖身子。俺明日一早就回蜀地运盐,等先生从宫里回来,咱们再细谈怎么保盐贸。”
她的话音刚落,刘邦的内侍就骑着快马赶来,在棚外勒住马,高声喊:“先生!匈奴突然袭扰丝绸之路,卫青将军的军粮被截在敦煌,皇后卫子夫在未央宫急着找懂粮道的人,陛下让你即刻入宫议事!”
剂子把陶壶揣进怀里,摸了摸腰间阿芷手抄的《秦律》,又看了看卓文君泛红的眼睛,轻声说:“俺去去就回,你在蜀地等着俺,别担心。”他翻身上马时,卓文君突然快步追上来,塞给他一个麻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盐粒和薄荷,“路上要是饿了,就着盐粒嚼点粟米,薄荷能解乏,还能醒神。”
马蹄声渐渐远去,卓文君还站在粥棚前,手里攥着那支桃木簪,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棚内的灶火还没灭,余温裹着两人的呼吸,像还停留在刚才的暖里。长安的夜很冷,可卓文君觉得,有这份暖在,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