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烛龙账单:袁大头宴尽几朝 > 第110章 关中荒年盐换粟 长安夜棚共暖肠

第110章 关中荒年盐换粟 长安夜棚共暖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汉元年冬的关中,寒风裹着沙尘,像无数细针刮在人脸上。长安东市的夯土路上,流民挤得满满当当,有的蜷缩在断墙下,怀里揣着干硬的生粟米,用牙一点点啃;有的捧着豁口陶罐,里面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喝得眉眼发涩——这粥里连半粒盐都没有,淡得像白水。城根下横卧着两具饿殍,盖着破麻布,苍蝇嗡嗡地绕着飞,没人敢碰,西市丞说“流民饿死是天罚”,谁沾谁要被抓去修城墙。

西市入口的夯土关外,卓文君的盐商队伍被拦在那里。她坐在骡车的车辕上,素色曲裾的裙摆绣着暗纹“盐”字,是蜀地最好的织工绣的,垂云髻上插着支桃木簪,是父亲卓王孙送她的及笄礼,攥着盐铁贸契的指尖泛白,指节都露了出来。这贸契是汉兴后刘邦亲批的首批私商许可,黄麻纸上面盖着鲜红的“汉”字朱印,可西市丞却用青铜刀敲着盐车的木辕,吊儿郎当地笑:“私盐入长安,按律得缴三倍税!卓姑娘要是识趣,再添百金孝敬某,某就放你过;不然,这盐车就扣在这儿,等你爹从蜀地来赎!”

“《汉律》明明说‘汉初弛山泽之禁’,盐是民生之本!”卓文君的声音发颤,却挺着脊背不肯软,“关中遭了荒,流民喝的粥淡得像浆,我运盐来是救急,不是来缴你这苛税的!”

西市丞往前凑了凑,眼神往她的曲裾上瞟:“少跟某提《汉律》!卓家在蜀地有的是钱,还在乎这点税银?某看你是不想过,故意找借口!”说着就伸手去抢她手里的贸契。

“住手!”马蹄声突然传来,剂子骑着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穿过人群,马鬃上系着红缨,是呼兰从匈奴王庭送来的,马背上还挂着个麻布包,装着阿芷给的耐旱粟种。他穿的还是秦朝的粗布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阿芷手抄的《秦律》,封面用麻布包着,边角磨得发亮。刚到东市,就见个五六岁的小孩被流民推倒,陶罐“哐当”摔在地上,稀粥溅了满身,哭得撕心裂肺,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粟饼。

读心术悄然铺开,剂子先是触到卓文君心底的慌乱:“盐卖不出去,流民没盐活不了,要是官府真推盐铁官营,卓家三代的基业就完了……爹还在蜀地等我的消息,我不能让他失望。”又捕捉到西市丞的贪婪:“卓家是蜀地首富,多收点税既能私吞,又能讨好上面的御史大夫,流民死活关我屁事,有钱赚才是正经。”

他翻身下马,挡在卓文君身前,身上的粗布袍还带着马背上的风,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大人可知陛下刚下了‘休养生息’的旨意?流民缺盐难活,若因你拦着盐车断了盐,流民闹起来,这罪责你担待得起吗?”他指了指东市的流民,“不如让卓姑娘‘盐换粟米’——她把盐赠给流民救急,官府免她的税,既合陛下的心意,大人还能在陛下面前邀功,说不定能升一级,岂不是两全其美?”

西市丞眼珠转了转,觉得这话有理——流民真闹起来,他确实吃罪不起,若能借这事邀功,何乐而不为?他收起青铜刀,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先生懂规矩!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卓姑娘,你可得记得谢某!”

两人很快在东市搭起临时粥棚,用木杆搭架,覆盖着粗麻布挡寒风,陶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飘得很远。卓文君蹲在灶前,用木勺不停地搅着粥,蒸汽熏红了她的脸,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捏盐的指尖被热粥烫得发红,却没停下。“慢些吃,小心烫着,这粥里有盐,香得很。”她给那个被推倒的小孩盛了碗粥,又捏了半撮盐撒进去,声音软得像粥里的粟粒。

剂子站在一旁,帮着登记流民的户籍。他接过流民递来的木牍,上面用刀刻着“里名+姓名+人口”,是西汉初年“编户齐民”的凭证,防止有人冒领。“按人定量,每人每日只能领半钱盐,别多拿,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他从盐袋里取出个青铜小勺,教卓文君怎么量盐,指尖不小心碰了碰她的手,像被灶火烫了似的,两人都顿了顿,又慌忙移开,卓文君的耳尖瞬间红了。

夕阳渐渐沉到城墙后面,把东市染成了暖黄色。千余流民都喝上了有盐的粟米粥,有的坐在地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的还把剩下的粥倒进陶罐里,说要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就在这时,一阵仪仗声传来——刘邦巡市来了。他身着锦袍,腰间悬着青铜剑,身后跟着萧何、樊哙等谋士,见粥棚前热闹,便走了过来。

“陛下!”流民们纷纷跪地行礼,声音里带着感激,有的还把碗举起来,“这粥里有盐,是卓姑娘和这位先生给我们煮的!”

刘邦扶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了看他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满身盐末、脸上沾着陶土的卓文君和剂子,笑着说:“盐换粟米,既解了民的饿,又安了商户的心,做得好!”他转头对萧何说,“盐铁官营的事先暂缓,等关中民生好转了再说,别让苛税寒了百姓和商户的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