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出咸阳城,粮道旁的秦式半地穴民居前,不少未迁徙的秦民前来送别。民居的茅草屋顶沾着沙尘,墙根下堆着干枯的柴薪,老妇人塞给王二一包干野菜,菜叶子早已失去水分,却被包得严实:“带着路上煮粥,到汉中要好好的!”王二攥着她的手哽咽,风卷着两人的声音飘散开:“嫂子放心!我们种粮丰收,必回来帮你们修水渠!”送别的人挥着手喊“一路平安”,声音在空旷的粮道上久久回荡,渐渐被风声吞没。
阿芷走在队伍中间,见剂子褐衣被粮袋勾破,掏出针线拉他到一棵老槐树下。老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树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先生,我帮你缝补,免得着凉。”她的指尖不慎碰到他胳膊,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却仍认真缝补,针线在粗布上穿梭,动作麻利。“汉中虽远,有粮有民,定能建好新家。”阿芷轻声说,眼里满是憧憬,风拂起她的衣角,带着草木的清香。剂子帮她拢了拢乱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额头:“有你、呼兰、赵平,还有这些秦民,再远再贫瘠,也能种出满仓粮。”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的青铜方升旁亮起微弱红光。烛龙虚影缓缓显形,鳞片透明如薄纱,在风中微微晃动,只剩淡淡红色轮廓,绕着方升飞了一圈。它的声音虚弱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片:“完成……第十项任务……吾之鳞片……从9%降至8%……民迁汉兴……秦亡已定……你助刘邦……奠定汉制根基……然日后七国之乱……仍会令你……重陷乱世轮回!”话音刚落,虚影便被秋风撕碎,只剩一缕红光,很快被漫天尘土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烛龙刚消失,斥候就浑身是汗跑来,褐衣被树枝刮破好几处,鞋也掉了一只,踉跄着跪在刘邦面前,嘴里喘着粗气:“汉王!项羽追兵来了!说‘民可迁,粮要留下’,已到十里外!”他身后的黄土路上,扬起滚滚尘烟,远远望去,楚军的旌旗已隐约可见。
刘邦脸色骤变,青铜剑“噌”地滑出半寸,寒光刺眼,映着他紧绷的脸庞:“项羽这小子,果然言而无信!”樊哙攥紧青铜斧怒吼,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俺带一队人去挡!”剂子却拦住他,镇定部署:“楚军势大,硬拼伤百姓。呼兰带骑兵去前面的峡谷设伏,用匈奴法子断粮道;赵平组织百姓藏粮入山洞,用干草掩盖;阿芷带医队后撤,照顾老弱;汉王带亲信去岔路诱敌,引向埋伏圈,咱们前后夹击!”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赵平组织青壮扛粮入洞,山洞隐蔽在山坳里,洞口被灌木丛遮掩,动作快而不乱;阿芷扶着老弱退往树林,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能挡些风沙,她不停叮嘱医队看好药壶,别让药汤洒了;呼兰带骑兵策马往峡谷疾驰,马蹄踏得黄土飞扬,弯刀在风中闪着冷光,匈奴骑兵齐声呼喝,气势如虹;刘邦带樊哙往岔路去,青铜剑映着阳光,眼神坚定如铁,身后的尘烟渐渐与追兵的尘雾连成一片。
迁民队伍虽有些慌乱,却无一人逃跑——他们看着忙碌的刘邦、剂子,细心的阿芷、赵平,满心信任。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躲在树后,孩子吓得小声啜泣,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说:“有汉王和先生在,必能安全到汉中。以前秦营小吏见追兵就跑,如今他们护着咱们,比亲人还亲。”秦民们纷纷点头,恐惧渐渐被“共患难”的勇气取代,他们互相搀扶着,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队伍沿着粮道往汉中进发,脚步声、车轮声、孩子的哭声与偶尔的安抚声混在一起,透着不服输的韧劲。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队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咸阳城外的黄土路上,像一条蜿蜒的长龙,走出一条通往希望的路。而峡谷那边,呼兰的骑兵已布好埋伏,青铜弯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静静等待楚军追兵——这场为粮而战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汉家基业,也在这颠沛迁徙中,悄然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