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宴席散后没半日,萧何就急匆匆地找到刘邦和剂子,脸色惨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帛书:“汉王!不好了!范增劝项羽封您去汉中!那地方偏僻得很,多是山地,粮少地薄,连喝水都得靠天,这明摆着是要困死我们啊!” 刘邦接过帛书,手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汉中?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全是瘴气,这可咋办?没粮没民,咱们的义军迟早得散!”
剂子却没慌,他接过帛书看了一眼,对刘邦说:“汉王莫急!汉中虽偏,却不是绝境。您忘了?咸阳的秦民都认您的约法,怕项羽苛待他们,要是您说要迁去汉中,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跟着您。咱们带民带粮一起走:每户分三斗粟米当路粮,老弱病残加倍;阿芷带医队防瘟疫,给迁民煮防瘟汤;呼兰教青壮骑马护粮,避开楚军的哨卡;赵平帮着登记户籍,把每户的粮、地都记清楚,到了汉中按册分田。只要有民有粮,到了汉中咱们种耐旱粟种,定能站稳脚跟!”
刘邦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先生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民是根本,粮是命脉,只要带着他们,去哪都能活下去!” 当下,他就派萧何去咸阳城贴告示,说要迁去汉中,愿意跟着的百姓,每户分三斗粟米,还能保留原来的田宅。
告示一贴出去,咸阳城的秦民立刻炸了锅。老秦民王二带着儿子,扛着半袋粟米就来报名:“俺信汉王的约法!跟着汉王,总比被项羽杀了强!” 一个穿粗布褐衣的妇人也说:“俺家男人以前在粮库当差,没贪过一粒粮,要是能跟着汉王去汉中,俺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短短三日,就有三千多户百姓报名,牛车、马队、耕牛挤满了咸阳城外的空地。
阿芷忙着在城外的空地上支起陶鼎,熬煮防瘟药汤。她把马齿苋、甘草、金银花按比例配好,教几个年轻媳妇煮药:“这汤得煮半个时辰,煮好后给每户分一碗,喝了能防路上的瘴气。” 呼兰则在一旁的空地上教青壮骑马,她牵着一匹从楚军缴获的战马,耐心地教:“左手握缰绳,右手按马鞍,腿夹紧马腹,别慌,马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听你的。” 赵平拿着厚厚的户籍册,挨户登记:“姓名、年龄、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粮,都写清楚,到了汉中,按这个分田分粮,绝不亏了大家。”
出发那日,咸阳城外挤满了迁民,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外,牛车的轱辘声、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叮嘱声混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刘邦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身边的剂子感慨:“先生,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我总想着打胜仗,现在才明白,守住百姓、守住粮,比什么都重要。” 剂子笑着点头:“汉王能明白这点,比什么都强。汉中只是暂时的落脚点,只要咱们带着民和粮,总有一天能回来。”
刚走了不到三里地,就见一队楚军骑着马追了上来,为首的将领是项羽的亲信钟离眜。他勒住马,对着刘邦喊:“汉王留步!霸王有令,迁民可以带粮,但需留下五成,供楚军用!” 迁民们顿时慌了,有的紧紧抱住粮袋,有的甚至拿起了锄头。呼兰当即拔出弯刀,催马挡在队伍前面,刀身对着钟离眜:“这是迁民的救命粮!谁要是敢抢,我就用匈奴的法子对付他——我们匈奴人,最恨抢粮的贼!”
钟离眜看着迁民们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呼兰手里的弯刀,心里犯了怵——他知道匈奴人骁勇,真打起来,自己未必占优势,而且项羽也没说要硬抢。他犹豫了片刻,冷哼一声:“今日看在迁民的份上,我不与你们计较!但若敢私藏粮,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带着楚军调转马头回去了。
迁民队伍继续往汉中走,路上虽苦,却没人抱怨。白天,青壮们跟着呼兰骑马护粮,妇人孩子们跟着阿芷认草药;晚上,大家围着篝火煮粟米粥,赵平给孩子们讲约法三章的故事。剂子走在队伍中间,看着秦民们脸上的笑容,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阿芷和呼兰,心里突然踏实了——汉中不是终点,只要守住民、护住粮,汉朝总有一天能重振旗鼓,他也总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