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年,鸿门军营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气,吹得帐外的“楚”字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夯土墙上的箭孔,留下一道浅痕。军营四周布满甲士,他们穿的皮甲多有破损,却个个手持青铜剑,剑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连呼吸都透着杀气。青铜大帐更是戒备森严,帐门两侧立着两尊青铜兽首灯,火光摇曳中,项羽披一身乌金甲,腰间悬着虎头矛,矛尖还沾着昨日操练的血渍,他按剑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像要吃人。
刘邦带着剂子、樊哙、萧何等人刚走到帐门口,就被一个穿银甲的年轻将领拦住——是项羽的堂弟项庄。他横剑在前,剑刃离刘邦的胸口不过三尺,语气倨傲得能刮下霜:“汉王赴宴,带了什么礼?我家霸王说了,无礼者,莫入此帐!”
樊哙当即炸了毛,攥着青铜斧就要往前冲,粗嗓门震得周围的甲士都侧目:“俺们汉王带了诚意来!你这小子别挡道,不然俺一斧劈了你!” 项庄也不退让,剑刃又往前递了半寸:“诚意?拿什么证明?空口白话,谁信你!”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剂子连忙拉住樊哙,对项庄拱手道:“项将军息怒,汉王怎会空手而来?且随我去帐外看看。”
说着,他引着众人往帐外的空地走。刚拐过帐角,就见三辆秦式牛车稳稳停在那里,车辕上插着一面小小的“汉”字旗,车斗里堆着鼓鼓囊囊的粟米袋,袋角用红漆印着“咸阳粮库”四个秦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粟米袋照得金灿灿的。呼兰牵着牛绳,她穿的匈奴短褐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腰间的弯刀鞘上,“匈”字早已被划掉,改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她见众人过来,连忙上前:“先生,粮车按您说的,从咸阳粮库调了千石粟米,都是最干燥的新粮,没掺一粒陈米。”
项羽的目光透过帐帘落在粮车上,眼神明显松动了——秦末粮荒闹了三年,楚军早就断了粮,士兵们连掺着草籽的粟米饼都吃不上,千石粟米简直比黄金还珍贵。他刚要开口,坐在一旁的范增却轻轻咳嗽了一声,给项庄使了个眼色。项庄立刻会意,拔剑出鞘,剑尖指着刘邦笑道:“军中无丝竹之乐,我舞剑为汉王与霸王助兴,博大家一笑!” 说着,他挥剑起舞,剑风凌厉,每一个动作都直逼刘邦,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哪里是助兴,分明是要下杀手。
樊哙气得就要冲上去,剂子却按住他的胳膊,高声道:“项将军剑法精妙!不过我身边这位呼兰姑娘,是匈奴牧马人,最善‘剑舞护主’,不如让她陪将军舞一曲,凑个双剑合璧的热闹?” 呼兰立刻拔出弯刀,刀身映着帐外的火光,她翻身跃到场地中央,弯刀与项庄的青铜剑“当”地撞在一起,火星溅落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匈奴人最讲‘受人恩,必报之’,先生救过我的命,今日定护汉王与先生周全!” 她一边舞剑,一边故意挡在刘邦身前,每当项庄的剑要碰到刘邦时,她的弯刀总能恰到好处地隔开,既不显得刻意,又没让项庄占到半分便宜。
帐内的项伯看得心惊,他悄悄拉了拉项羽的衣袖,小声说:“霸王,刘邦献了千石粟米,是真心想与咱们和解。要是杀了他,秦民定会怨咱们——他们刚盼来约法三章,要是见汉王被杀,怕是要反啊!” 项羽皱着眉没说话,目光却瞟向帐外——几个秦民正围着粮车,小心翼翼地摸着粟米袋,脸上满是期待,嘴里还念叨着“有了这粮,冬天就不用饿肚子了”。
范增见项羽犹豫,急得用玉玦在案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项羽约定的暗号,意思是“速杀刘邦”。可项羽却装作没看见,反而端起案上的青铜酒爵,对刘邦说:“汉王有心了,这粮我收下。今日就当是朋友聚会,不谈战事,只喝酒!” 项庄见状,剑招也缓了下来,呼兰趁机收刀,退到剂子身边,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
宴席上的吃食倒也丰盛,是秦楚合璧的样式——秦式的粟米饼烤得外脆里软,用陶盘盛着;楚式的烤鱼是从附近的河里捕的,涂了茱萸酱,辛辣开胃;还有一盆马齿苋汤,是阿芷特意提前熬好让萧何带来的,汤里飘着葱花,散着淡淡的草药香。剂子趁众人喝酒的间隙,悄悄对刘邦说:“汉王,这汤能清热解毒,防人在酒食里动手脚,您多喝些,少碰酒。” 刘邦会意,端起陶碗喝了大半,果然觉得胃里暖暖的,之前的紧张也散了些。
阿芷原本没跟来,却放心不下,偷偷带着一小包防瘟草药赶了过来,此刻正躲在帐外的树后,见刘邦喝了汤,才悄悄松了口气。她刚要转身去给车夫们送药,就见一阵微弱的红光从粮车的粟米袋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它的鳞片透明得像薄纱,在火光下几乎要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红色的轮廓在晃动。“算成……9 任务……鳞……从 9% 降到 8.5%……粮礼……破了杀机……可项羽……要封你去汉中……汉中偏远缺粮……你得劝刘邦……带民带粮一起迁……不然……会被困死在那儿……” 话音刚落,它的虚影就晃了晃,像被风吹散似的,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