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给聂听风开快车追溯□□的来源,指向东宝。徐良月那边早就查到陈国栋往东宝方向逃了,再一琢磨,线索指到东宝的同行。
绿水肃风推进,程亦在西湾放了幌子就是想不打草惊蛇。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蔡咏诗在西湾失踪,陈肃叶的线人还逮住了陈国栋,光头一行人又来打乱所有计划。
至于江就,还在和他装。
程亦看着七刀,眼睛微微眯起,说到江就,有个问题他必须得问清楚。
七刀知道自己已经被程亦钉死,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问:“我说了会判多久。”
程亦:“我不能保证判多久。但我可以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法院量刑的时候,认罪态度是重要考量因素。另外,如果你是受人指使,你属于从犯,量刑会比主犯轻。”
“所以是谁——指使你杀黎建辉和陈国栋的?”
旁边的民警看了程亦一眼。
程亦盯着七刀,和电视里的程征鸿有几分肖像,那种肃杀的压迫感,锐不可当。
这场审讯若非是他在旁,民警的那颗心不会轻易落下。
…
夜色笼罩,路灯从树叶间隙漏下橙光,披在程亦肩头,给他冷峻的面容平添几分柔和,只是那双寒星般的眼睛依旧闪着寒芒。
风过树梢,发出沙沙声,陈肃叶将棒棒糖的纸棍咬得湿软,蹲在楼梯上看着程亦。
程亦手指轻轻敲着栏杆。
“和他交手时我摸过他口袋,他带的是信号发射仪,一次性的那种。听风说押他回来时只搜出了三把刀和打火机,没有手机。在他停留的仓库光废机就找到七台,查了IMEI都对不上。”
“他已经撂了这么多了,为什么就通讯方式不肯撂。”
程亦越说声音越轻,轻到风声掩过他的叹息。
陈肃叶:“不要引诱我说出你想听的,你想说什么就自己说。”
程亦摩挲着冰冷的栏杆,“他的上线另有其人。”
“净说些废话。”陈肃叶说,“有这功夫不如找找他们是飞鸽传书还是烽火狼烟。”
程亦不想和他多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盼我走。”陈肃叶站起身,“等会,你有车用吗?”
程亦:“没有。”
陈肃叶给他扔了块东西,程亦接住,是车钥匙。
陈肃叶:“有事别硬扛,我的人在路上了,到了之后由你支配,这边交给你了。”
陈肃叶站起身,影子长长一条搭拉在台阶上,长腿两跳一步地走下楼梯。末了,他回过头,“对了,陆总让我和你说,你别去骚扰江就了,人家忙着呢。”
程亦:“……”
东塘
江就确实在忙。
刘盈兰案发后他第一次回到这栋楼下,小江警官特意避开了人流量大的时候,领子上别好拇指相机,戴好手套,悄无声息地上到302。
封条的纸面有点发皱,边角微微翘起,江就沿着翘角掀起。门上了锁,钥匙被技侦带走了。
江就手腕轻轻一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他冲领口比了两根手指,随即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江就没有开灯,而是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用指腹遮住大部分光线,静静地站了几秒。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上门宣传反诈,替社区送补品,还有帮刘盈兰修抽油烟机之类的。那时候屋里总是很亮堂,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像是为了添点人气。
现在那些绿植已经枯了大半,地面桌上还有粉末和翻动的痕迹。
“刘盈兰家江水局的技侦早就找过了,一无所获。你觉得你能找到他们找不到的东西吗?”
江就沉默许久,他拿不定这个语气是疑问还是反问,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陆承然看着电脑屏幕,陈肃叶的一台越野路华显示启动,往东宝方向去。
陆承然淡淡道:“如果你觉得你能,你就去,但阿姨不会给你留饭。”
江就听懂了,感激地点头:“谢谢陆顾问!”
陆承然说完就回了房间。江就也回到客房,刚套上那件在江水公园救人时穿的外套,阿姨敲响了门。
阿姨拿了一袋东西:“小江呐,怎么还穿着这件呀,哎呀,我昨天就想让你拿来给我洗,脏到,快脱下来。”
江就有点不好意思,事发突然,他没带衣服来,昨晚穿的睡衣还是陆承然准备的。
阿姨把脏衣服扔进篮子里,将袋子塞到江就手里,“晚上降温咧,穿这件嘛,干净的。”
袋子里不仅有崭新的衣服,还有口罩,拇指相机,发夹之类的玩意,甚至有个充电宝。
江就摸了一把脸,给陆承然发了条微信。
江就:【谢谢陆督导。】
江就:【我出门了.jpg】
陆承然:【微笑黄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