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迷迷糊糊,只能靠聊天清醒。
裴煊声音很轻:“嗯,你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煊并没有立即回答,黑眸深深地望了会儿开着道缝的窗子。
风从缝隙中偷偷溜进,火烛微微晃动,连带他们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晃动,一会儿远离一会儿靠近。
殿内长久无声。
终于风停止吹动,墙上的影子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随心而动。”
话落裴煊侧头去看她,赵扶沅总算支撑不住,枕着随意放在桌上的手臂睡去。
他叹了口气。
第二日,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帘帐洒到少女熟睡的脸庞,她有所感,眼睫翕动几下,随后滑嫩的手臂放到眼睛上,想以此挡住扰人清梦的晨光。
“姑娘姑娘。”
她翻了个身。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不可睡懒觉。”
她捂住耳朵。
“陛下还在外面等您。”
她立马直起身。
绿枝掀起帘帐,晨光骤然洒进,赵扶沅下意识偏过头,捷羽轻颤,适应了会儿她才彻底睁开眼,伸着头往外探。
绿枝用身子为她挡住少许光:“姑娘,奴婢伺候您梳洗。”
洗漱梳妆完毕,赵扶沅迫不及待地朝外间跑去,迎接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大殿。
她回过身问绿枝:“陛下呢?”
绿枝答得理所应当:“陛下当然去上朝啦!”
闻言赵扶沅嘴角下扬,控诉她:“好啊绿枝,你学坏了!”
赵扶沅佯装生气,扑过去就要挠她。绿枝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笑着闪身躲开,边躲边求饶。
“姑娘,奴婢错了!”
“快用早膳,待会儿凉了。”
听到吃的,赵扶沅才勉强放过她:“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绿枝用袖子掩住唇偷笑了下才走过去为她布膳。
“陛下昨夜什么时候离开的?”
绿枝疑惑地望她,手上动作不停:“陛下昨夜没有离开。”
霎时,她的呼吸顿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潘公公今早来送朝服,洗漱也是在昭阳宫。”
赵扶沅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她睡得竟这般沉,连他洗漱都没听到,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到她的睡相,想到这一点她口中的粥瞬时没了味道,草草喝了几口就放下。
早膳撤下后,她趴在窗前无精打采。
“姑娘今日不练剑了吗?”
“不练。”
没精神。
“点心呢?陛下派人送来了点心?”
“不吃。”
没胃口。
她现在只有悔恨,裴煊看到她的睡相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竟然没守岁,没在新年到来的那瞬许愿,就这般错过这种好机会。
虽然她已经向祈福带许过愿,但双重许愿,愿望更易实现。
她唉声叹气。
直到窗外飞进一团纸,险些砸在她脸上,她才有了另一重情绪。
生气!
她愤恨地拿起小纸条,也不管是谁的就打开。
在看到纸条上的字,愤怒烟消云散,她唰地站起来,将纸条揉作一团,小心翼翼地环顾室内。
绿枝不知去了何处,房间只有她,确定无人,她走到角落,再次打开揉皱的纸条,上面只有金玉楼三字,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看来天神感受到她的诚意,新年第一天便给她这个大惊喜。
看完后,她瞟了眼白天扔在燃烧的烛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又飞快回头确定没来人,随后将纸条烧了。
这是她从话本中学来的,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刚烧完还没来得及回到窗边,绿枝回来了。
“我要出宫。”
她很平静也很理直气壮地说。
“陛下还没下朝——”
“不告诉他。”
毕竟裴煊说她是自由的,她想自由是包括出宫的,她应该不用通知他,只用在日落前回来。
绿枝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赵扶沅对她神秘微笑,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已离开昭阳宫。
“绿枝,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中气十足的声音哪有刚才病恹恹的样子。
绿枝追着她跑到一半实在追不上,决定不再去追,毕竟等她追上了赵扶沅或许都要回宫了。
并且她有人保护不急,现在更重要的是让裴煊知道她出宫了,不然她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她当即调头,奔跑的过程中她感受不到累,满脑子只剩下恐慌。
她已经想象到陛下大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