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坠入地平线时,饺子才被端上桌。
宫女太监们以为赵扶沅只是玩笑话,等到冒着热气的饺子放到他们手中时,还有不真实感。
不知是谁起了头,他们如梦初醒,整齐地下跪感谢。
赵扶沅最见不得他们这般,拉着绿枝匆忙将他们扶起。
“你们快下去吃吧。”
他们又道谢,互相说笑着离开正殿。
“姑娘,您可真好。”
过年宫里的主子确实会有赏赐,但像赵扶沅这样既有赏赐又有吃食的很少。
跟了这样的主子可真是天大的荣幸。
赵扶沅挠头:“这是应该的。”
过年嘛,大伙儿都图喜庆热闹。
用完饺子,赵扶沅认真端详殿内每一处装饰,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绿枝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突然被她的拍手声吓一跳。
“绿枝!”
“怎么啦,姑娘?”
赵扶沅神秘兮兮:“我们去一个地方。”
绿枝开始是犹豫的,现在天色已晚,还寒风凛凛,她担心出去会把赵扶沅吹出病,不过赵扶沅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身体好,不会轻易得病。
“并且每日我都在练病痛病痛远离我。”
这是赵扶沅给她的强身健体秘法取的名字。
通俗易懂。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绿枝终是同意,不过她提前说明:“这次出去姑娘您要穿好斗篷,不能像上次一样。”
她说的是之前江慈疏召见,无论她怎么劝说赵扶沅都不愿意穿斗篷。
“放心放心。“
整装待发,两人一起出了昭阳宫。
绿枝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来看一眼赵扶沅有没有跟上。
夜晚的皇宫很静,只有鞋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声响。今夜是除夕,巡逻的人也减少,他们一路没遇到几个人。
出昭阳宫前,赵扶沅与她说了去处,她想去梅园折一些梅花装点屋子,并且她做了祈福带,打算挂在那儿。
听说新年的前一夜在树上挂祈福带,来年所有心愿都会实现。
去到梅园,她让绿枝去折梅枝,她去挂祈福带,之后在入口处汇合。
起先绿枝不同意,她用节省时间,少受一点冻为借口,绿枝勉强同意。
她观察了会儿,找到一棵最高大的树,利用自己还不算精进的轻功,费了点劲儿总算把祈福带挂好。
挂好后,她站在树下默念:“天神在上,保佑我早日找到迫害安乐村的真凶。”
“保佑大师兄一切顺利,三师兄外出安全,四师姐能上天堂,我武力快速精进,裴煊朝堂安稳,不用那么忙碌,绿枝开开心心每一天。“
“最后最后,我希望二师姐回头是岸,不要再执迷不悟。”
显然她将祈福带当成许愿带,许了数不清的愿望。
“我知道我心愿有点多,但我很虔诚,只要你能实现,我愿意少吃一点点心,剩下的都分给你。”
许完所有愿望,她对着树拜了三下,慢慢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一张俊美的脸占据她所有视线。
她惊呼:“陛下!”
裴煊唇角微勾,眸中笑意流转,看到她似受惊的小鹿,眼底笑意更甚,如春水漾波,温柔缱绻地锁住她身影,不曾移动分毫。
赵扶沅拍着胸脯,小口喘息,渐渐平息躁动的心脏:“陛下,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
他又说情话,赵扶沅还是没有免疫,耳尖染上薄红。
裴煊凑近她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侧:“沅沅,你又怎么在这儿?”
他想了想:“难道是我们心有灵犀?”
赵扶沅刚平息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她不知说什么,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裴煊趁机握住她的手,像个登徒子。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耳垂,佯装疑惑:“沅沅,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烫?”
又凑近盯着看:“好像还红了。”
赵扶沅不禁逗,正打算背过身去不理他,裴煊先有了动作,他稍一用力,她落入他温暖的怀抱。
他鼻尖溢出一声笑:“怎么还投怀送抱?”
赵扶沅不太用力地拍打他胸膛,下唇咬得愈发艳。
裴煊适时收手,下巴抵着她额头:“我陪你回昭阳宫。”
“你不用去宫宴了吗?”
“陪你更重要。”
他又要开始不正经,赵扶沅没给他机会,拉着他的手:“那我们快走吧,绿枝还在等我。“
微风轻拂,绯红的祈福带在树上飘摇,两人牵着手走出梅园,身影渐渐模糊。
“老夫人,您在看什么?”
身着华服的老夫人摇头,唇角缓缓上扬,泪水却先一步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瞬间铺满她布满细纹的脸颊。
一旁的嬷嬷担心她,匆忙从衣袖中掏出帕子:“老夫人。”
她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笑意加深:“看到有情人,我就是想起了长谦和月儿。”
她轻拍嬷嬷的手:“让你担心了。”
回到昭阳宫,赵扶沅兴奋地为裴煊介绍她的杰作。
介绍完,她跑到榻边,猛灌一口茶水,然后一脸求夸的表情看裴煊:“怎么样?”
裴煊很给力:“不愧是沅沅。”
赵扶沅欢呼雀跃,随后又故作矜持地坐下,一副我很谦虚的样子。
裴煊终于上手,揉上他垂涎已久的脑袋,赵扶沅没有挣扎,还很舒服地轻哼。
夜半时分,赵扶沅坚持要守岁,哪怕脑袋多次砸向桌子,裴煊多次劝说,她依旧不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