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裴煊没去昭阳宫,但第二日来了一群太监,他们和送点心那日一样每人捧着一个盒子。
彼时赵扶沅刚吃完最后一勺粥,她看到他们,以为裴煊又给她送好吃的点心。
她小跑上前,站到那一群小太监面前。
潘德这次仍来了,他满脸堆笑:“赵姑娘,这是陛下昨夜特意吩咐的。”
听到他这般说,赵扶沅更加兴奋,两眼放光地盯着盒子。
潘德拍手命令:“打开。”
小太监们动作统一,齐刷刷打开。
她够着脑袋看,盒中不见点心踪迹,全是金灿灿的首饰。
她收起笑容,嘴角下撇,像霜打的茄子,一瞬变得无精打采。
潘德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兴致高昂地介绍每个首饰。
赵扶沅不再站着,走到桌前坐下,兴致缺缺。
直到送走他们,她都没再笑过。
绿枝是唯一察觉到她兴致不高的人,待潘德走后,她来到她身边,担心地问:“姑娘,您是不喜欢吗?”
赵扶沅没有隐瞒,如实摇头。
绿枝又折回去,细细地看了会儿摆放在桌面的盒子,挑出一个拿给赵扶沅。
“姑娘,您看看这个。”
她知道赵扶沅喜欢这种不张扬的首饰。
但是赵扶沅还是无精打采的,接过簪子随意看了眼儿,又递给绿枝。
“给你吧。”
绿枝瞪大双眼,惶恐地跪下。
“这是陛下送给姑娘的,奴婢不敢要。”
赵扶沅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急忙将她扶起。
“陛下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送给你他不会说什么。”
赵扶沅没等她再拒绝,拿过簪子替她戴在头上,然后后退半步:“真好看。”
绿枝听到她的夸奖,害羞地低下头,伸手摸了摸簪子。
赵扶沅知道她是喜欢的,满意地拍拍手,拿起放在桌旁的剑去院子。
自她那日雪天练剑后她便每日都练,绿枝看她没出事,裴煊也没说什么,便不再阻止。
这一日,她练了一上午的剑,下午又和绿枝剪窗花,没有出去,很是安分。
同样她将谢挽竹说的话抛之脑后,想明白后,她知道她居心不良,自然不会信她的话,更不会浪费心思去琢磨有几分真几分假。
唯一让她想不通的是奸细为何是她。
夜幕降临时,许久不曾见过的裴煊来了,他还是那般走路无声,待赵扶沅发现他,他已经离她只有几步路。
绿枝立马放下剪子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裴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头上的簪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她前面走过去。
“沅沅,今日你做了什么?”
赵扶沅没有回答他,先让绿枝起身退下,绿枝如临大赦,颤颤巍巍地倒退着离开。
随后赵扶沅将剪好的窗花递给裴煊。
“我剪的。”
她骄傲地抬起头,然后与裴煊诉说窗花有多难剪。
“不过我厉害,之前是没认真学,但今日我认真了,看绿枝剪了一次就会。”
裴煊轻笑了声:“确实厉害。”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转而问她:“今日送来的首饰你可喜欢?”
赵扶沅是诚实的人,讲不来谎:“我更喜欢点心。”
随后她拉过裴煊的衣袖:“陛下陛下!”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看她的神情,裴煊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却佯装不知。
“什么?”
赵扶沅语气染上着急,嗔娇似的怒瞪他:“点心!”
说完她舔了下嘴唇:“你说每日给我送点心。”
裴煊握住她仍拉着他衣袖的手:“我说过吗?”
他在逗她。
赵扶沅听出,当即抽出手,抱臂背对他。
裴煊又笑了声。
赵扶沅轻哼,更不想理他。
眼见差不多逗够了,裴煊转过她的身子,与她额头相抵:“沅沅,我说过,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忘。”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含情脉脉。
赵扶沅闭上眼不敢看他。
她怪自己的不争气,每次都被裴煊的几句话弄得心跳加速。
也怪裴煊为何情话张口就来,每每把她弄得溃不成军。
裴煊感受到她心跳的剧烈,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解释道:“点心吃多了不好,隔几日我再让人送来。”
赵扶沅没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窗外又飘起细雪,恍若落在裴煊心头,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