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转头盯着开了一道缝隙的窗。
绿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外面风大,姑娘用不用把窗关上?”
“不用,你帮我再打开一点。”
绿枝没有多疑,扶沅平常也这样。
看着绿枝去开窗,赵扶沅突然想到这样做很有问题。
太特殊了。
她专门要雅间,却不点任何东西,只要盏茶,显得很可疑,不引人注目都难,于是她抬手将绿枝招来。
“绿枝,你去让小二把这儿的招牌都上一道。”
“你再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像在宫中那么拘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绿枝好似很怕她,更准确的来说是怕裴煊。
宫里的人都很怕裴煊。
她找不出原因,明明裴煊那么温柔,她猜想或许是因为他是皇帝。
绿枝听了扶沅的话,迟疑了一瞬,还是慢慢退下,朝楼下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扶沅时不时吃口点心,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这一盯便是一个下午。
绿枝一直在观察她,眼见天色渐暗,她顾不得其他,开口建议:“姑娘,您要不要下去走走,街上小摊贩已经支起摊了,奴婢听说京州夜晚很热闹。”
她搞不懂明明出宫的机会来之不易,姑娘却在这座酒楼,这扇窗前白耗一个下午。
扶沅摇头,她只觉心里慌慌难安,害怕三师兄是不是出事了,一直以来景安都是一个守时的人,不可能迟了这么久都不出现。
她终于坐不住,起身去到窗前,视线死死盯着下面来往的人,指尖也紧紧攥住窗框,心下越发加急。
绿枝看到她的动作当即跟了过去,跟她一同探着身子看外面。
“你们在看什么?”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原本就发软的手脚险些站不住,还好是绿枝扶住她。
她回过头,就看到门外站着的裴煊,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虽然消失的很快,但裴煊还是注意到了,他大步走到扶沅身边,代替了绿枝的位置,随意地看了眼儿窗外然后关上。
“沅沅,听说你在这儿呆了一个下午?”
沉浸在焦急情绪中的赵扶沅没细思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呆了一个下午,只很庆幸后面她让绿枝去点了点心。
“这里的点心很好吃。”
裴煊无意地瞥了眼窗子,她立即道:“风景也很美!”
景安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见过他,她不知道任何人里包不包括裴煊,但保险起见,她决定暂时隐瞒。
她害怕裴煊接着问,自顾自的转移话题:“陛下,你不是很忙吗?”
她想要快点打发裴煊,好接着继续等景安。
“你不在我身边我始终不放心。”
“有这么多人跟着我呢,再说了我武艺高强,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裴煊没有说话,笑着摇头。
“可用晚膳了?”
“看风景看得太入迷了还没有。”
“有想吃的吗?”
裴煊语调轻缓,眉宇间尽是温柔,扶沅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他待他那么好,她还骗他。
“沅沅。”
她长久的不说话,裴煊更凑近她几分,温热地呼吸喷洒在她脸侧。
她如临大敌,唰地退开。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街对面有卖酒酿圆子的,我突然想吃,陛下你要吃吗?”
扶沅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不敢再多看一眼裴煊。
“我让人去买。”
“不用不用。”
顾不得其他她赶忙抬头拒绝,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她继续留下,她要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就在对面,很近的。”
“陛下你要吗?”
裴煊轻摇头,眸中的柔意不减。
得到回复,不等他再说,扶沅急匆匆地夺门而出。
出金玉楼,她站在外面,恍若濒死的人大口呼吸新鲜口水,手还在脸畔扇着,企图挥散脸颊乃至内心的燥意。
待恢复的差不多她才走朝对面卖酒酿圆子的小摊。
刚到小摊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走到她身侧,有了之前和景安的相遇,她对这类装扮的人都会多注意几分。
但那人没有任何奇怪的举止,她暗笑自己多心,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
“老板,要一份酒酿圆子。”
话音落下,玄衣男子从她身后走过,带来一阵清风,待她再低头看,手中多了一张小纸条。
她心惊,庆幸没猜错,她果然慧眼识珠。
她拼命按耐住内心的喜悦,接过老板递来的酒酿圆子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金玉楼,但表情可以掩饰,动作却掩盖不了,她回程的路上步子都要轻快许多。
赵扶沅进雅间时,入眼的是原本关上的窗子再次被打开,而裴煊立在窗前,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