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挺累的,忙着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好带宋青回C市。
车流高峰期,宋青全神贯注的开着车,霍临声懒懒的靠在副驾驶靠背上,觉得安稳享受。玩儿累了的盼盼瘫在后座上,四仰八叉的横占了后排全部的座位,宋青踩刹车也不睁眼。
晚上书房内,霍临声告诉宋青:“接下来几天没事,我们一起回一趟C市吧。”
宋青从准确率极高的试卷中抬起头,她知道霍临声说的是什么,爽快的看着她点点头:“嗯!”
这一晚宋青睡得不好,她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他的那位白月光,从苏医生那里回来之后对这个认知更加清晰。只是这几天霍临声都有再提过这件事,乍然提起,宋青心里的那股小火苗好像又有了燃起的苗头。
尽管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荒诞不经。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也在心里耻笑自己怎么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走出机场看到熟悉的景象,宋青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第一个念头是去看看爸妈,尽管距离上一次回C市隔得不久,但她既然回来,还是想第一时间去看看,去告诉她们,她回来了,她很想他们。
此行二人,霍临声没带助理,拿起手机打电话,是分公司负责人送了车过来,他们这几天的出行用车。
霍临声打完电话,把手放在行李箱扶手上说:“稍等一下,车子马上来。”
几分钟后,一辆奔驰停在面前,司机下车后双手递上车钥匙,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就走了,霍临声打开车门让宋青上车,然后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才坐回驾驶室。
还未启动,宋青开口小声说:“霍临声,我想先去个地方。”
霍临声立刻心领神会,他上一次跟在她身后,知道她第一时间去了墓地,但他佯装不知道的样子,问她:“去哪?”
霍临声搜索了导航,车子开到一半,他把车停在路边,看向副驾驶低着头表情茫然的宋青:“要去买花吗?”
宋青从思绪中回神,点点头说:“等我一下。”
霍临声和她一起下车,帮忙付了钱,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宋青忍不住心疼,默默地走在她身后,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这样的情况无法安慰,说什么都不如安静地陪着。
车子停在大门外,宋青怀里抱着花,说话的声音平淡低沉:“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
宋青往里走,霍临声按下车锁,和她并肩而行:“我陪你去。”
他清楚的记得宋青上次在这里哭了多久,他对此毫无办法,但至少自己要在身边陪着她。
宋青摇摇头:“霍临声,这是墓地,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没什么事情还是别进去了,挺触霉头的。”
宋青是真的希望霍临声不要到这样的地方,这地方墓碑林立、阴森可怕,即使在这样的艳阳天也还是让人敬而远之,环境卫生也打理得不好,不符合霍临声的身份,她甚至觉得这里会玷污霍临声。就像自己一样,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她也永远不可能得到霍临声这样身份的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搭,不配,不适合,不应该。
霍临声不信这些,更何况是去见她的父母,此时她心里多不好受,却还在为她着想,他的心软了一块,温柔的开口:“我不怕,陪你。”
不等宋青回话,霍临声揽着她的肩往里走。
宋青被带着走,进到门口时,霍临声不忘停下在门口大爷处买了一些香烛祭品。
宋青看着她,刚开口却被霍临声坚定地眼神制止,她知道,霍临声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听他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她需要的时候,忽视她的拒绝执着坚持,自己就是这么一步步的,不由自主的喜欢他。
宋青蹲在地上点香,因为霍临声在旁边,她很想控制眼泪,想这一回就不哭了,好好地陪陪父母,但是看着墓碑上泛白蒙尘的照片,宋青还是没忍住。
太阳躲进了云层,整片大地笼上一层灰霾,周围一片死寂,风往一侧缓缓地吹,带走眼前的火光温度。三十多度的天,宋青没来由的不寒而栗,觉得眼前一片荒凉。
她蹲在地上,后背颤动不止,霍临声微微眯眼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蹲在她身边给她擦眼泪。
脸上的眼泪被擦掉,宋青双手环抱把头埋进膝盖,缓了一会闷闷的开口:“霍临声,你去旁边等我吧。”
他没有走,就蹲在她面前,她的情绪越发高涨,霍临声觉得不能再让她像以前一样一直哭,伸手强势的抬起她的头,用手托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拿着湿巾给她擦眼泪。
宋青流着泪,乖乖的配合着霍临声,任凭他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但下一滴泪已经提前掉落,滚烫的划过她的脸颊,到下巴,脸上有一条冰凉的线。即使下一秒又被带着柑橘味的湿巾轻轻擦掉,她仍然控制不住泪继续从眼眶流出。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阿青,控制一下,乖。”霍临声靠她更近,动作温柔,语气更温柔。
听到霍临声柔声哄她,从未在这个事情上得到过安慰与理解的宋青更生出一种委屈感,伤心和委屈层叠相加,她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脸上的伤心也被放大了数倍,哭的更厉害了。
怎么哄都没用,霍临声起身把她扶了起来,把人侧身揽在怀里,看着宋青哭红的眼,手上擦泪安抚的动作不停。
“阿青,不哭了,以后有我。”
他一说话,宋青又觉得加倍的委屈难受,感觉到眼眶发热,她下意识的转身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他的衬衣,透过胸口烫到霍临声的心里。
突然不想阻止她了,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好好发泄一场。
他环抱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像撸小狗一样轻抓慢揉着她后脑的发,声音轻柔宠溺:“哭吧,我在呢。”
“阿青,好好哭一场。”
地上的烟火已经燃尽,微风带走一些灰层,底层还有细碎的火星在发着热,此时的太阳移出云层,洒下一片金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似乎温暖了许多。
霍临声的安慰很有效,宋青刚才在他怀里哭得畅快淋漓,萦绕在心中驱不散的愁思被很快霍临声的怀抱和话语一一驱散,情绪得以释放后,她抽身看着霍临声,声音还透着刚哭过的沙哑鼻音,小声地像自言自语:“你衣服打湿了。”
霍临声拿了几张新的湿纸巾,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一边温柔的擦着她哭红的脸蛋,一边用宠溺到极致的声音说:“擦干净,都哭成小花猫了。”
难过的情绪被释放干净,宋青听到这话突然被逗笑,抬起头对着他无意识露出撒娇的表情。
霍临声与她对视,虽然她的笑只有很小的弧度,却然他不自觉深呼一口气,轻松了很多。笑着换了一张纸,为她擦第二遍脸。
宋青想起了小时候,她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在家人爱的包围下长大,得到最细致精心的照顾。
“霍临声,谢谢。”
“谢什么。”霍临声的语气似乎是在说没什么好谢的。
宋青的脸有些酥痒,霍临声的动作太轻了,但她没做任何反抗,静静地站着让他替自己擦脸:“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霍临声没说话,给她整理着头发。
她认真的看着霍临声的脸:“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你的怀抱,谢谢你这么好,谢谢你让我待在你身边。
把手上用完的纸巾投到地上的垃圾袋里,霍临声在自己刚理顺的头发上呼噜一把:“笨蛋,不用谢。”
宋青给父母磕完头起身要走,却在看到霍临声想要弯腰的动作时急忙抓住他,摇头道:“霍临声,你不用这样,你不用……”
宋青的小身板拦不住他,霍临声对着面前的墓碑鞠了一躬,转头说:“阿青,这是你的父母,鞠个躬是我该有的礼节。”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垃圾袋拿在手里:“走吧。”
两人并行往外走,宋青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他做都做了,自己再讲显得很矫情。可是还是觉得受不起,觉得霍临声身份高贵,何况他们之间关系很奇怪,有些东西无名无实,这样一来,自己好像欠他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