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潜意识在操控你的人生,而你却称其为命运。
——卡尔·荣格
夜已经很深了。小王盘腿坐在床上,窗帘没拉严,霓虹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蓝色的细线。她手里握着一副塔罗牌,牌面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闭上眼,拇指摩挲着牌背上的纹路。
“既然我梦到了这两个人,历史上也确实有这两个人……”她睁开眼,喃喃道,“那能告诉我他们的性格是什么吗?”
洗牌,切牌,抽牌。她翻开第一张,手指顿住了。
教皇。正位。真符合他在历史上做的事情呀。
洗牌,切牌,抽牌。抽出第二张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义。正位!
两张都是大阿卡纳。小王盯着正义牌上的画面:女神端坐宝座,右手举剑,左手持天平,剑尖朝上。她脚边有一个骷髅,头戴王冠。
“正义······道德与平衡嘛。”小王低声念道,指尖划过牌面上的宝剑,“理智地判断一切,却从不干涉。因果祸福皆由自己,不论什么结果,都需要自己承担。”
她想起希腊神话中那个司掌法律、正义与秩序的女神,提着手杖,维护世间的公正。
她又看看教皇牌,两张都是秩序牌。一个代表制度化的权威,一个代表因果律的平衡。
小王把两张牌并排放在床单上,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呀”。
时间之外,光流正在翻涌。
阿赖耶识的内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光在流动。
冥灵和姬颂漂浮其中,像两滴光团落入清水,正在缓慢地扩散。
他们的周围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颗都是一段记忆的种子。姬颂伸手去碰一颗光点,指尖穿了过去。光点内部闪过一幅画面,转瞬即逝。
光流深处,有什么正在剧烈地震颤,像水即将沸腾。
她伸手拨动那片震颤的区域,光流炸开,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火焰燃烧了书页,泛黄的纸张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火,先看到的是火。冥灵和姬颂同时被卷入画面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仓库,木梁正在燃烧,火舌舔舐着屋檐,浓烟滚滚。宫人四散奔逃,有人提着水桶冲进去。丝绢燃烧的味道钻进鼻腔。
赵杳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烧了一半的丝绢,边缘焦黑卷曲,依稀能看出上面的云纹。
“把这件事禀报皇帝吧!让他派人查。”赵杳冷静地看着言庭。
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算了,还好没损失多少实际的丝绢,早就转移了。
画面一转。偏房里光线柔和,窗外下着细雨。明微推开门跑进来,鞋子在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她迅速钻到赵杳怀里,坐到她腿上。
“爹爹好生气呀,气得脸都青了。”明微仰着头,头发蹭着赵杳的下巴。
“娘,这次损失了多少钱呀,能让爹爹心疼成这样。”明微的手指卷着赵杳的衣带。
赵杳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凉凉的。“挺多的。”
“那以后我和弟弟妹妹们的好玩意是不是就没了?”明微抬眼,眼珠浅浅亮亮的。
“不会的,明微不要担心。宝宝们的衣服、玩具都是娘亲单独准备的,不在这一行列。”
“娘,为什么她要烧这些呢?这些丝绢名义上是娘的,可是娘的不就是爹爹的吗?”明微歪着头,语气天真又认真。
赵杳沉默了一瞬,手指停在明微的发梢上。
“前段时间,娘把二姨弄回来了。裴满氏对娘不满很久了,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娘一顿。这些钱她又享受不到,所以也要娘亲亏空。”
“那为什么以前不做?”
“因为你爹爹现在需要人手帮忙,她做这种事吃定你爹爹现在没办法找她麻烦。因而对她来说,这是绝佳时机。”
“爹爹现在很危险吗?”
“是的,但是宝宝不要担心,爹爹能解决这些事。”
肃慎贵族贪墨者居多,不是辛苦得来的,花着毫不收敛。
贪婪、嫉妒、只考虑眼前得失,丝毫不考虑以后,还死要面子。
太自以为是了,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画面再次流转。任荟抱着勺勺坐在廊下,勺勺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道济和纯熙蹲在明微脚边,巴巴地看着姐姐“表演”。
“娘,外面的人我听着嘲笑爹爹了。”
赵杳嘴角弯了弯,撇了撇头,不久之后又转过来。
“都传到明微耳朵里了。跟娘说说,外面的人都说什么了?”
明微清了清嗓子,学着外面人的腔调,惟妙惟肖道:“说爹爹管不住后宫,竟然女人扯头花闹矛盾到把丝绢烧了,心疼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多钱全打了水漂。”
道济和纯熙看着姐姐的模仿,拍着手大笑,勺勺在任荟怀里动了动,睁眼了一瞬,又茫然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