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七月,秋风萧瑟,天气转凉。
“不是一直想见家里吗?我们去一趟头城,难道不好吗?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儿,总是要告诉他们的。”
“你直接去合适吗?”
“这次是公事。”他握着她的手,摩挲了几下。
“因为十五哥和十六姐夫诬陷爹爹谋反的事吗?”
“对。你们家人着实有点离奇呀。”他捏了捏赵杳的手指,露出一丝苦笑。
“你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阖剌。”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的灵魂看透。
一瞬间,似乎有五彩的光华萦绕在两人周围
“当然算数,只是我还没登基,要尽量收敛些。”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亲吻了一下。
“我有分寸。”她低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光波流转,画面聚散,突然停滞在某个角落——
“等一下,姬颂。”姒妙叫停了两人,“我不建议从你开始,我建议从冥灵开始。”
“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姒妙。”姬颂漫不经心地说。
“你觉得阴阳为谁先谁后?”
“有区别吗?”姬颂皱着眉头。
姒妙摇摇头,“运行模式有区别。要顺着大道的规律前进。”
“我说过,她是开始,你是结束。从出生日期便已经注定,冬至是一年的开始,阴极阳生。七月七日为圆满与终结。”
“这一世,她是冬至正午出生的公主,你是兰夜出生的皇帝。你们二人差两岁,她先出生。”
“一切皆有定数。”
“好吧。”姬颂看了看冥灵,示意她继续。
冥灵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归属地。
一阵炫彩光芒后,她走入了一个隧道,黑暗的四周不见一点光亮,只有船头帆竿上挂着灯笼,照亮了小小的船只,而她正坐在一艘船上,对面是——爹爹。
一直想问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可等他去世了,我才觉得我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只是,这是第二次机会吗?
“杳儿,你恨我就针对我,你的兄弟姐妹是无辜的,为何要下此毒手?”
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通信了。
“郑氏死了,刘氏早已去世,还不够平你的怨气吗?”
“难道你让要爹爹去给椿儿、栏儿他们偿命吗?”
赵杳看着信件,双手不停地发抖。
毫无悔改之心,甚至不把我放在眼里。
“禺儿,给大哥、二姐、二十二姐去信,让他们随便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做得隐蔽点。”
赵杳闭上眼睛,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给过你机会了,爹爹。奈何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呀。
“杳儿,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他坐到她身边,伸手给她顺其。
“娘亲,不气不气,明微给娘亲唱歌。”她看着明微,揽过来抱着,又亲了几下。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呢?我的心肝,心疼还来不及。
她把信件递给阖剌,“他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朕都登基了,他这么对你说话吗?”
“给他点颜色瞧瞧也好。”
春去夏来,蝉鸣声声。
又来了一封信件呢,她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文字一点点模糊。
轰得一声,她脑海中似乎炸开了白光,她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爹爹,若是男女混排,我便是你的第五十三个孩子,你五十三周岁去世,若是虚岁便是五十四周岁——
爹爹呀,从生到死,你始终没能回答我呀。
阖剌看着醒来的赵杳,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
几天的高烧终于退了,终于脱离危险了。
“杳儿,你终于醒了,我和孩子很想你。”
“什么孩子?”
他满眼都是震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高烧的后遗症吗?”
“快叫姜娴来——”
姜娴把了脉,又问了她些具体的事,发现了更大的问题,越是近处,丢失的记忆越多。
“应当是受了重大刺激失忆,不是高烧的问题······不确定还有没有忘记其他事情。总归不要再刺激她了,先慢慢将养着,以后总归有机会想起来。”
“她父亲去世这件事是主因,然后她忘了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连带其他事情也忘记了?”
“是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与这件事有高度相关性。”
他望了望天,叹了口气,“还好,她没忘了我。还好一切还能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