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析摸着下巴说到。

“我们要想想办法。”

“兑人怎么总扣留商使呀，张邵、洪皓都被扣留了，洪皓在冷山教谷截希尹家中子侄······”

“我们怎么帮他呢？”赵梨沉思到。

“梨姐儿，我们分一下工······”

“当然是让更多人知道他要教书，想学儒学的人不少，会宁师资缺乏，想办法让想知道的人知道······那我们就先这么办。”

“另外，析儿、棉儿，你们骑射、摔跤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学到一些武艺？”

“姐姐，你放心吧，我和棉儿都有在好好学，语言、贸易、生计、野外生存。”

“要加快进度了。”赵杳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商量完毕，天色不早。赵析、赵棉翻身上马，向赵杳挥手离开。

离开时，两人依旧嘴角上扬。

我似乎听到这两人在路上笑呢——

这次真的好丢人，闪耀那死小孩还来笑话了我一次，在我面前毫无形象地打滚爆笑，景行在旁边安慰我，但我觉得他也在忍着笑意。

这都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把阖剌哄好。赵杳扶额叹息。他已经几天不理我了，这次非常生气，从来没见他如此生气。

重新做纸鸢吗？这根本不是纸鸢的问题。

去哄他，软硬不吃。这可怎么办呀？

忽然，赵杳灵机一动，开始画图：

小猪弄坏纸鸢、小鸟用其他羽毛重新做纸鸢、小猪见纸鸢震怒扬长而去、小鸟哭泣、小鸟知道羽毛用途非常震惊、小鸟把羽毛烧掉、小鸟带着小猪一起晒太阳、浑身羽毛的小鸟顶着小猪的头、太阳下少女给小树浇水，以及最后——

小鸟在树杈上唱歌：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赵杳画完之后，将此图集放在他的门口，夹了一张地图。

穿着绿色提花兰花暗纹宽袖对襟上杉，米粉色红波点团花齐胸裙，裙头为兰花绣花，外置红色柿蒂纹绣花肩带，双丫髻、粉发带、兰花绒花戴头上、团绿披帛系肩旁。

她到附近买了一只小羊羔。本欲给羊羔穿上早已备好的新衣，但赵杳觉得小羊“天然所成”，这样最可爱，抱着小白羊向河边走去。

阿什河正是水草肥美时，满目浮萍、碧波荡漾，草地似有露珠凝结、淋淋沥沥。河流宽大渺远、星朗碧落、濯濯湛湛，杳杳天水尽混同，湿咸的气息在空中弥漫。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咩——咩——

小羊叫了，在赵杳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沉沉睡去。

真是可爱呀。见此场景，赵杳不仅哼唱起歌曲——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忽而从身后传来对歌的声音，“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唱罢，赵杳抱着小白羊，向他走去，“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以柳枝和小羊向阖剌郎君赔罪了。”说完将柳条衔在他的腰环上，欲将羔羊抱与他。

“按周礼，送小羊是要给小羊穿衣绑脚的，我总觉得这样最好。我挑了农户家最可爱的小羊羔。”

“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哼。”他抱着羊，板着脸，别过头不看她。

这小子好难搞，怎么还哄不好了？

“我带琴了，你弹唱给我听。”指了指后面的琴。

赵杳坐下，看着抱着羊的阖剌。小屁孩，真麻烦。

对着无尽的流水，拨动琴弦——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风习习、眼波横、牛羊成群、鸟鸣伴奏、鹿鸣唱和。

“奏乐还不错——”阖剌如是说道。

赵杳松了口气，孩子估计是气消了大半，太难哄了，他怎么这样呀——

“我要吃茶点，回去给我点茶。”他背着身，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小郎君。”赵杳无奈地笑笑。

“图画得不错，非常风趣。”他嘴中猛不丁蹦出一段话。

“嗯？”看来他非常喜欢呢。

“下不为例。”

“是，小郎君。”

看着她今天的穿着，又道“我新到了两盆兰花，送你一盆。”

说完又开始唱到，“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世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雪霜贸贸，荠麦之茂。子如不伤，我不尔觏。荠麦之茂，荠麦之有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是孔子的琴曲呢，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

她回唱到，“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雪霜贸贸，荠麦之茂。子如不伤，我不尔觏。荠麦之茂，荠麦之有。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天边火红、日照江河、天色将暗，欢笑声中，抱羊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