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屈原《离骚》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伸展,迷蒙的森林中一缕初阳从天边照来,照亮了昏暗的环境,一切瞬间都不一样了,原来光有形状,光也有颜色。
光就是道路吗?通往太阳的路吗?
森林里每一片树叶都是不同的。
躺在树下,拿着树叶遮挡阳光,叶子也有自己的纹路呀,像是流动的金沙。百灵鸟似是在歌唱,虽然不知道唱了什么;风似乎在奏乐,吹动了树叶,草儿随风左右摇摆,也在唱和;昨晚下的雨还似干未干,只见大颗露珠似要从稚嫩的小草奔向大地;鸟儿在草地上蹦蹦跳跳,不远处有妇女在河边浣衣、说说笑笑,谈论着家长里短;隐约还听见了狗叫,原来是远处有肃慎人成群结队拿着渔网、标枪、弓箭,带着马匹、猎犬走入森林,到了该打猎捕鱼的时候了,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叫和声······
夜间,赵杳一个人躺在炕上。兑军搜山检海行动已经结束,他们没有捉住九哥,谢天谢地。
只是,掳掠财物就算了,还掳掠那么多人口,把人抓过来种地、当奴婢······还抢了大量妇女到家中作妇。
还看到肃慎贵族带着一堆妻妾出来玩,其中不乏抢来的民女。还差点在夫妻打架中被误伤,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他们就是欠收拾,打服了就老实了。
这么看来,闪耀好像还可以,他不欺软怕硬。
“阖剌,为什么我总能在树林里听到歌声呢?总是见到有人在唱歌。”赵杳放下书,看着他。
他头也没抬,攥着书页的手猛然缩紧,淡淡道,“肃慎人喜欢唱歌,不用管,看到有人唱歌,走就是了,不要跟着唱。”
“哦,知道了。”这样呀,他们乐器可少,清唱居多呢。
赵杳说着,悄悄从旁边拿出一个纸鸢,晃到他面前。
“你看,给你新做的羽毛纸鸢,去年的羽毛纸鸢你弄坏了,我一直在收集材料,用了好多漂亮羽毛。”
她瞳孔中映照着少年的模样,眸中似是闪耀着星光。
阖剌听到这里,笑容满面。
“我看看。”雀跃的声音萦绕在房梁上,激荡起一遍遍回声。
而当他抬头看到纸鸢的一刹那,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不是鸡毛粘的,这些羽毛哪里来的?”冷冽的声音取代了愉悦,重重砸在地上。
赵杳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变脸了,“别人送的呀,还有我自己捡的。我挑里面最好看的,攒了好久呢。”
阖剌的面色由冷白转向深红,接着又变得铁青,眉毛微动,肩膀似是在颤抖。
一瞬间赵杳就发现自己手里空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纸鸢已经摔在地上,被他狠狠踩了几脚。
羽毛落了满地。
他人也不见了。
赵杳立刻便哭出来了,“干嘛呀,不喜欢摔了作甚?”
玛多听到哭声从门外进来,“小娘子,怎么了?”目之所及,是凌乱的羽毛、散架的纸鸢,哭泣的赵杳。
玛多极为震惊地看着赵杳,“小娘子,这些羽毛哪里来的?”
“有些是别人给的,有些是自己捡的。”
“您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羽毛?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有人给我呀,我还时不时能捡到。”好像是哦,每次收到羽毛,玛多都不在,似乎也没有肃慎人在。
“什么?一直有人送?还能时不时捡到?”玛多感觉天地在旋转,她一下没站住,倒了下去。
“玛多,你怎么了?”赵杳过去扶起玛多。
“羽毛我一直放在盒子里,想着可以做点翠、粘风筝用。这羽毛怎么了?”
玛多定了定神,说道:“肃慎人如果喜欢某个女子,便送一支羽毛与她,如果女子也喜欢他,就会把羽毛插在头上。”
“什么?不可能吧,也有女孩子送我呀!”赵杳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玛多当机立断扶住赵杳。
玛多脸色更难看了,“小娘子,您把羽毛做成纸鸢赠与小郎君,属实挑衅。怪不得郎君刚刚如此生气,还叫人了。”
她缓过神来,立即道:“那你快把这个纸鸢处理掉,再把我房间的羽毛全都烧掉。”
赵杳羞愤至极,急切逃离案发现场,同姐妹们一通诉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析、赵棉以及赵梨笑得不行,赵析已经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赵棉扶着树,笑得直不起腰来,赵梨眼角有泪,嘴角止不住抽搐。
赵杳扶额望天,真丢人呀。
“我好想看看谷截阖剌的脸色呀,没看到真是一大遗憾。”赵析笑着摇头,走到赵杳旁边坐下。
“姐姐,你真的太棒了!”赵析抱着赵杳继续笑。
“姐姐,你倒是一如既往地高水平发挥。”赵棉终于能够站起来了。
“以后注意吧。”赵梨掩面轻笑。
赵杳依旧看着天。
啊,我果然不应该告诉她们三个,就知道是这种反应。
赵析悄悄说,“感觉姐姐的魂飞了呢。”
赵棉轻轻笑了一声,“是啊,姐姐。”
“咳——不笑了,姐姐,说正事。”赵析轻咳一声。
赵杳白了三人一眼,转头坐好。其他两人也收拾好表情,仔细聆听。
“张邵把我们送他的财物退回来了,只收了一些衣物、食物、日用品。去年他想以教书为生,可学生不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