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然高照。
“好热——”浑身都热。
“娘子,您身上好热。”
只是偶感风寒,倒不碍事。外面明微想进来,我怕过了病气,不让抱进来。孩子在外面哇哇大哭,听着心里难受。
又过了几天,赵禺端着膳食无奈地在赵杳身边,劝道。
“公主,你刚好,吃几口吧。陛下都被你气走好几次了。”
“禺儿,拿走,我不吃,不饿。”
“公主,你别折腾自己。他给你换的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能接受:从燕京来的孤女,寄住在远方表亲韩昉家中,而后入宫。”
“名字好歹是自己取的,叫朱缨。换别的身份,比如渤海人,也不好瞒,长得不一样。”
赵杳索性闭上眼,不听赵禺讲话。
赵禺只得出门。
“二公主,劝不动呀。”赵禺出门后,悄悄跟赵桂说。
“年初,我丈夫新丧,现在在兑主正妻位下生活,就这样还见不到她。也就跟着兑主正妻看杳儿的时候,才能见到,上次还没说多少话,就······”
“这孩子怎么这样倔呀?之前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现在又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得下呀。”赵桂气得跺脚。
赵桂想到皇帝,浑身打了个寒颤,他都交代让我劝她了。
“不行,我找梨儿来劝劝她。”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明微每天都到房门前哭一哭,想娘亲要娘亲抱······不久之后便天天抱着明微坐在床上发呆。
······朱缨嘛?
他问我,如果换个名字想用什么?
当时太迷糊了,累得快要睡着了,便随口说了朱缨。
现在想来,他早有准备了。
朱缨是红色布带的意思呢。
唉。
“杳姐儿——”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见梨儿提起裙摆小跑至我跟前。赵杳将明微抱给保母,又站起身来,抱住赵梨。
“姐姐,你怎么能一声不吭消失三年呢?你要吓死我吗?”
“我们当时刚大吵一架,你就消失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赵梨抱着赵杳,眼泪浸湿了大氅的绒毛。
“别在门口,快进来吧。”
说完,将赵梨拉进屋内。
“先用茶吧,梨儿。”
“姐姐,听二姐说,你又生病了?我们都不敢写信告诉二十二姐,她多担心你呀。”
“你到底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见。”赵梨担忧地看着赵杳。
顿了顿,继续说道。
“两年前,我的话是有些重,但你们做的确实太过分了。逃跑就逃跑,这种大事连亲姐妹都不说。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还好她们两个顺利离开会宁,你现在也没事。平安便好、平安便好。”
赵梨伸手给自己顺顺气。
“不然,我们该有多伤心。家中兄弟姐妹本就凋零,会宁就剩我们几个人了。”赵梨抹了抹眼泪。
“你别折腾自己了,不吃药、不吃饭,你要干什么?”
一阵沉默。
“身似不系之舟。”
“长夜漫漫。”
赵杳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声叹息传来。
“我没那么幸运,什么糟心事都遇上了,这个境况我能说什么?”
“永祐已经去世了。不论我承不承认,我都已经是朱缨了,那活着死了有什么区别。更名换姓,从韩家入宫。”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还是姐妹呀。”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清瘦了多少?你以前多有活力,现在脸色如此苍白。”
“现在的境遇也没有那么差,你不要总是往坏处想。”
一阵沉默,赵杳闭眼叹气。
赵梨看着明微,“好可爱的孩子,姐姐你生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姐妹说一声,看这孩子多像你呀!”
“宝宝叫什么名字,姨姨早知道有宝宝,就带见面礼了。”说完将自己的玉镯摘了下来给了明微。
“明微,宝宝叫明微。”拿着玉镯开心地在赵杳身边举着。
赵杳看了一眼保母,示意她把明微抱走。
赵梨见赵杳面色凝重,直觉氛围不对劲,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感觉皇帝是你喜欢的类型呀——”
赵杳一阵面容扭曲,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梨儿,你在说什么鬼话——被下降头了吗?
赵梨从赵杳的脸上看出了这句话。
“你喜欢好看的、高大威武、文武双全的,尤其是要长得高。”
“不然你以前天天往九哥那边跑,九哥是兄弟姐妹里长得最高大的,你还喜欢被举高高抱起来玩······”赵梨碎碎念到,一说起以前赵杳没谱的事就越说越多,喜欢什么类型、什么样的人就开始没完没了。
末了补了一句,“你还喜欢风流倜傥的,一定要长得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挺符合的。”赵梨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确实高大,看着挺能打的,文采方面在肃慎人里,可谓是鹤立鸡群,你心里更清楚。”赵杳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挺温和的,长相也温和,没有凶神恶煞的样子,眉眼、面部线条比较圆润,你不是喜欢温和宽厚的吗?他至少长得就比较温和。”
赵杳低着头,碎碎念叨。
“肃慎人都高,普遍都黑······我喜欢白净的。”
“我的姐,你还挑上了。你确实漂亮,但是想想现在的处境。”
赵梨扶额叹气,你才是我的姐呀,从小就这样。她的气质很特别,就很难形容。很像爹爹给她起的名字,“杳”的感觉。半日半月,似水似火,介于阴阳、水火、黑白,似有光明却昏暗的感觉,很难抓住、捉摸不透,像道的状态,无形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