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婚,以慰我心。
——《诗经·小雅·车舝》
起了个大早,她喜滋滋地梳头,想着今天要好好玩耍,晚上画画。
双环髻、红发带、珍珠排簪插云鬓,小银花、蝴蝶钗、兰草绒花缠发髻,远山眉、蝴蝶妆、一团蓝花缀额间。
右交襟、粉白襦、蝶绣飞入花丛间,水波纹、青百迭、桃李落入流水间。
“你今天的发型像立起的兔耳。”阖剌点评。
“这是环髻”,习以为常反驳一下,只是静静看天,每次都这样,上次他还说自己的发型像猞猁,或者说像小猫,怎么都用小猫形容我呀。
“挺好看的,我送的首饰好看。”
他又说,“山如眉骨云似面,心如日光身似月,如见玉人遇春晓。”
赵杳冲他眨了眨眼睛,“说的挺好。以后可以多写写文章。”
他今日穿了左衽苍色交领袍服,耳着青金珠。比其他肃慎人白些,脸肥嘟嘟的,不过怎么觉得他长得挺快呢,他才10岁,怎么觉得比同龄人要高不少呢?
我今年长得快,但他好像也不慢呢。
她将帷帽戴上,对阖剌说:“走吧,去放风筝。”
“你们怎么这么喜欢带帷帽、披纱呀,以纱或是蒙头或是覆面,而且我见你,每次必带披帛。”
赵杳想了想,“就是喜欢披纱呀,多好看。帷帽用纱是为了防晒,也好看,过几天带逍遥巾。往头上披纱多好看,一直以来我们就这样戴呢。”
“原来如此。”
······
行至天光,少年少女飞奔于旷野,草长莺飞、春风拂面,似是暖阳入怀中。
“阖剌,你慢点!这样纸鸢线容易断!”赵杳冲着他大声喊叫,接着看见阖剌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过来!”赵杳连连后退。
“我不,我就过来!”他开心地向她扑去。
赵杳飞了出去,应声倒地。
“啊——”
手中的绞盘也不知去哪了。
“啪”,纸鸢脱线了。
他看到赵杳倒地,着急地向赵杳跑去,慌乱中,纸鸢脱手了。
赵杳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干嘛呀,都说让你别过来了,我好疼呀,纸鸢也没了。”
他想将赵杳扶起来,赵杳气得拍开了他的手,边哭边拍他的手。
他只得围着她转了一圈,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没事吧,伤到没有?”
她只是在哭,不让他靠近自己。
他有些懊悔,又把人弄哭了。虽表面不显,但内心在疯狂想办法,怎么让她不哭,怎么哄女孩呀——
赵杳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冲他喊到:“你快把我的纸鸢捡回来。”
他说,“好好好,你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府。”
“不要,你快去捡纸鸢,飞到府里的纸鸢我去捡。”说完,抹了抹眼泪一轱辘爬起来,飞快向府里跑去。
阖剌松了口气,能跑能跳说明没受伤,立刻带人跑去外面捡纸鸢。
赵杳带着玛多、赵禺、言庭找纸鸢,吩咐几人分开去找。
一边找一遍嘟囔,“这个阖剌,气死了,他总这样,我的风筝在哪呀?”
跺跺脚,懊恼的站在原地。这小子,总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完全拦不住他。
忽然,赵杳看到一片绿意中的一抹红色。
是蝴蝶纸鸢!挂到树上了呢!还好当时染了红色。
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
把裙子系好,几下就到树上了。
“不好够到呢!”顺手折了树枝,将纸鸢打落,接住。
好一会之后,她瞅准位置,纵身一跃。
嘿咻——
裙摆刚好散开,她左右看看,没受伤!果然偷学些武艺还是有用的!
咦?什么声音?
赵杳回头一看,是个束发戴冠的玉面少年郎,不是肃慎人呢。
而且他坐在地上,正目瞪呆地看着自己。这还有个人呀,幸好没跳到他头上。
我怎么觉得像在哪里见过他?这是第三次我觉得某个人很熟悉了,阖剌一次,那个闪耀一次,这次。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汉臣家眷,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呢?
“你没事吧!”赵杳走进看着他,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但他毫无反应,已经呆住了。
赵杳心想,这人怎么回事,是我吓着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