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争吵声逐渐停息,一根红烛即将燃尽,新添红烛火苗正盛,窗外风雪依旧喧嚣不停。
指针回拨到当下,回忆在奔腾中逐渐停息。
赵杳因着说了许多话,有些口干舌燥。
她起身离开床榻,给自己倒了茶水。
身后阖剌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就是偏见,河里洗澡怎么了?也没让你在河里洗澡,朕缺过你什么?”
赵杳回头瞪了他一眼。
“丝绢、纸张、颜料、鲜花、首饰、书本,朕什么时候短了你的?以前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他就是心虚,高举轻放。
赵杳感觉心中窝火,回到床边,指着他的胸口,高声道:“岂止是河里洗澡?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赵杳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拳轻捶向阖剌的胸口。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赵杳,你胆肥了,还敢打朕。”另一只手捏她的脸蛋。
切,每次都是这句话,他又捏我的脸!
“别捏我的脸!”
“朕不,朕就捏。”他一下放倒了她。
赵杳被他的身影笼罩着。
又是这样。赵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试图翻身。结果被钳制,动弹不得。
他知道她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捏了捏她的鼻子,“老实点”。
又开口:“你们以前上巳不也在河里洗澡吗?祓禊总是吧。《周礼·春官·女巫》有言,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汉代上巳,自天子至庶民皆至水边洁身祈福。
那周初,不也是男女看对眼了,就······后来才有了‘周公之礼’,那时候也这样,有什么区别?”
赵杳脸都憋红了,最后说出一句:“我又不是西周时期的人!”
她心中飞速盘算,“汉书唐书看了不少,你怎么没看到唐代对于你们的记载呢?”
“你们肃慎人,在唐人的记载里还不剃发呢,怎么现在开始剃发了?契答人影响的吧,那你们怎么没想过现在改了呢,左右都把契答政权推翻了,吞并了契答所有领土,流亡政权都到大西边了。
契答人对异族剃发易服也是惯例了,你们发型服饰皆类同契答,怎么没想过改呢?别告诉我剃的地方不一样。”赵杳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区别,都好丑。
见她又翻白眼,阖剌双手夹住她的脸。
“你又要欺负我!”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你对发型挺大意见呀。”他眯着眼看着她,鼻息喷在她脸颊处。
她覆上他的双手,示意他松一松。
感觉脸上压迫感减少后,他舒了一口气,“你都留头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养父家的孩子,着中原服饰者居多。束发戴冠、雅歌儒服。”可不是嘛,渤海人服饰和华夏衣冠区别不大,幹本的孩子们,几乎都是渤海人生的,之前渤海夫人经常赠我衣物,与大唐衣冠没什么区别。
“说来说去,你觉得过得不好。可朕觉得你过得挺开心的,朕没带你到处玩吗?你在山里玩得多开心。”
“你养父的要求我没达到吗?我压力多大?你弟老给我使绊子,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阖剌听到这句话后,眼皮一跳,似是想起了很多麻烦事,“你不也打他了,也没吃亏呀。
朕没有护着你吗?养父和他生母也没找你的麻烦。”
“你养父没找我麻烦,是因为他在试探我,我要是示弱就完了。他生母没找我是因为人家明事理,知道自己儿子欠。”赵杳挥舞着小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使劲推了推他,“你好重,快起来。”
“朕不。”
······
心跳如鼓声,她有些累,不想动弹。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之前多开心呀,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蜡烛熄灭,房间陷入了黑暗。
开心吗?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去开心的事情了呢。
好像我一直站在黑暗中呢。
何时光明至?
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嘿!南朝那小赵!”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你看什么呢?小赵,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没看什么。”赵杳回过神来,看到了谷截元。
谷截元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院墙,一副我已了然的模样,“又想出去玩吧,大哥今天忙着,怕是没时间带你出去喽。”
“你瞎猜,我没有想出去玩。”
谷截元一副我看你继续装的样子。
“想出去玩怎么了?承认就好了。不过,南朝小赵,你来这里之后,完全释放自我了吧,我看别的南人女子也没这样,你真是南人吗?”
赵杳一副“你是傻子吗?”的模样,说道:“我不是,难道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