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水里有人呢。岸边还有人拿着猎物在摆手,大声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直到赵杳离河岸还有十几尺的距离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啊——————”尖锐的声音惊飞林中蛰伏的鸟儿。
几乎是同时,她闭上了眼睛,捂住脸转头就跑,大喊“非礼呀——”
阖剌看着赵杳跑掉了。疑惑道:哎?人怎么跑了?
他抬脚就追,“杳儿,你跑什么?不是说好去凫水吗?这里最适合凫水了。”
风在她耳边呼啸,许久之后,直到看不到河边了,赵杳才停下,扶着树干,捂着心脏,不可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野人呀!!!!!!!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非礼呀——”
阖剌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怎么了,杳儿?跑什么?非礼是什么?”
赵杳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直在神游中。
直到阖剌第三次喊她,她才勉强从恍惚的神情中抽离。
“你怎么能带我来这种地方呢?”她哽咽地说。
他疑惑,“凫水都要到河边呀,这里最适合凫水了。你到底怎么了?”
赵杳捂着脸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什么意思呀?哪里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动了?”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湿湿的目光望向她。
赵杳捂着脸支吾到:“哪里能看能听能说了?这合乎周礼吗?”
“和周礼有什么关系?”他越来越疑惑了,歪着头看着赵杳。
赵杳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问题在哪,震惊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带着哭腔,“哪有未出阁姑娘家看男人洗澡的,你怎么能带我来这种地方?”
阖剌见她要哭了,连忙说:“那我们走好不好?以后找没人的地方凫水。”
回去的路上,阖剌见她脸色缓和些了,“在河里洗澡很正常呀,我们都这么洗,上到郎主,下到百姓。你们不在河里洗澡吗?”
“当然不在!”赵杳握紧了小拳头。
她忽然想到了特别重要的一件事。都在河里洗澡,说明没有热水,没有浴室和浴池。
她感觉世界在旋转。
“杳儿,你怎么了?”他有些慌乱,第一次带女孩出来玩,就把人弄哭了,他不知道怎么让她不哭,本来是出来开心的,怎么会这样?
她靠在树上哭得伤心。
手足无措,左转转、右转转的小男孩,心里着急,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能让她不哭?
她眼中含泪,拉着阖剌的手,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没有浴室对吗?没有热水对吗?”
阖剌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完全不懂她为什么会问,“一般来说是没有的。”
赵杳的头瞬间耷拉下去了。
“但是,府里渤海女眷很多,所以现在有木桶,也会烧热水。”
她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充满希冀地看着阖剌,“只是给渤海夫人们的吗?那我可以用吗?”
“当然不是。你肯定能用,你份例都跟我的姐妹们差不多。”她好漂亮,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好漂亮,他看着她,眼睛里似有月光。
说着,就把她拉了起来。
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脾气挺好的,就是娇滴滴的,很漂亮,几天下来,她语言就进步神速,常用语几乎没问题了。
只是为什么她今天崩溃了呢?他握着缰绳,心思千回百转。
赵杳回去就躺在了炕上,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不久便陷入了昏沉。
早上,她被噩梦惊醒。一时间不知道做的是噩梦,还是现实是噩梦本身。难说哪个更恐怖。
她感觉自己不太舒服,喉咙有些干干的。额头也感觉有些热,浑身疼痛。
发烧了。
她意识又陷入昏沉,睡梦中感觉有一只小手正在拉着她,她紧紧握住了只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