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做梦一样。
前一秒在狂喜,以为轮不到自己,安全了!下一秒如坠冰窟,什么?
不是订婚,是汉文陪习?以后年纪到了直接成亲?
“汉文陪习”是什么东西?女官?伴读?只听说过太子或者皇子有伴读,都是男孩,没听说过有女孩,这什么情况,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肃慎人怎么回事?哪有让女孩当伴读的!
赵杳坐在新住所的炕上,眼前陌生的一切让她无所适从。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转移注意力。
国论勃极烈,相当于“宰相”,刚刚爹爹说,这个人是兑国太祖的长子,我给他儿子当伴读。
为什么???
为什么别的姐妹不这样!她们是订婚——成亲,为什么我就是直接住他家当差了?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别的姐妹不用做这份职务?
我怎么年纪小小开始,就开始干活了呢?
好倒霉呀。
赵杳蜷缩在炕上,抱着腿哭泣。
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一进来熟悉的侍女就被收走了。他们说话,半听懂,半听不懂的。每个人都凶凶地,好可怕。
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
娘亲、九哥、姐姐、爹爹——
吱呀——
门被推开了,打断了正在哭泣的赵杳。
她呆呆地看着门口出现的小小身影,惊讶地忘记了哭泣。
是今天的小男孩!
怎么又是他,这里是他家吗?
他倒是自来熟,一屁股坐到赵杳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白帕,递给她。
赵杳犹豫了一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
“别怕,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小男孩开口宽慰。
他会汉语呀。
“你也是当伴读的吗?”赵杳抬眼看着他。
说得还挺流畅。
男孩摆摆手说,“不是,是你给我当伴读,在我们也叫伴当。”
赵杳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哈?你在说什么?
你是这家的儿子,是这家的小主人,我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我们怎么会一样?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是养子。我爹去世了,娘带着我改嫁。我的养父是我的伯父。”
传闻中的收继婚。懂了,亲爹死了,娘带着儿子改嫁丈夫的大哥。但,这个国论勃极烈为什么不给自己的亲儿子挑伴读,是因为没有亲儿子吗?
怪不得说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弄半天是寄养伯父家。那他没亲爹,很容易受欺负吧,可看这个表现,不像这种情况,他伯父挺重视他的。
“府里孩子很多的,可以一起玩,养父家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还有一些小弟弟妹妹们,我还有四五个弟弟妹妹。我听说你兄弟姐妹也很多,应该不难适应环境。”他认真地看着赵杳。
赵杳已经懵了,为什么国论勃极烈有儿子,还给你选伴读。优质教育资源应该优先给亲儿子,你家怎么反过来了。搞不懂你们肃慎人。
“为什么给你选伴读?我需要做什么?”赵杳疑惑发问。
“帮我学汉文典籍、介绍南朝规仪······还要陪我玩。”
陪玩、陪学,你这是储君待遇吧,我大哥也是这种配置。我头一次见放着亲儿子不管,给兄弟孩子倾斜这么大资源的,还带着孩子亲自去挑。
“你在你伯父家地位挺高呀。”赵杳说出口就觉得不妥。木已成舟,话已出口,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的脸色。
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与雀跃,“因为我父亲是嫡长子,我是父亲的嫡长子,所以我是祖父的嫡长孙。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欺负的。”他拍拍小胸脯,自信地说道。
赵杳想,你个小屁孩,心虚死了,小小年纪就开始说大话了,看着比我小,还很幼稚的小男孩。
赵杳点点头,“嗯。
他又说,“我们住一个院子,我住处就在你隔壁。”
赵杳,“是你父亲正妻的院子吧,她是你娘亲吗?”
说到这里,看他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了,“不是,我亲娘前些年去世了。”
他说完,赵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背,等回过神来,才觉得这个行为不妥。
她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也没娘了。五岁的时候就算没了吧。”5岁,爹爹就废了娘亲,她不跟我们住一起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也差不多,我爹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我娘带我改嫁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好沉重,怎么会谈到没娘这个如此悲伤的事情呢?
两个小小的人儿低着头,各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