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陆姑姑的发现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姑姑正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色衬得惨白惨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在一起，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姑姑？”

她没立刻回答。眼睛还盯着屏幕，拇指往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客厅里只有手机滑动的细微声响，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星辞。”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的小说。”

“被……被盗版了。”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不是慌张。是——什么？

然后我笑了。

笑出声那种。姑姑抬起头看我，眼神像见了鬼。

“你笑什么？”

“真的假的？”我凑过去，眼睛应该亮了，“我被盗版了？”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姑姑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屏幕上是一个文学论坛的页面。标题很眼熟——是我那篇写女孩和自己和解的故事。但作者那一栏，写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是陆星辞。不是我的笔名。是个什么“夜风悲鸣”之类的网名，一看就是随手起的。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想笑。

“你倒是看看底下评论。”姑姑皱眉。

我接过手机，往下划。

评论区不算热闹，但零零散散有十几条。每一条我都看得特别慢，像怕看漏了一个字。

“写得真好，看哭了。”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主角不装了，太真实了。我就是那种不敢说话的人。”

“我喜欢这个结局。女孩没考上大学，但她敢说话了。这才是她的成功。”

“作者加油！期待你下一篇！”

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人夸情节，有人夸主角，有人说“这是我在这个论坛看过最好的短篇”。

没有一条提到我。

没有一条知道真正的作者是谁。

可我的心跳还是快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那头隔着屏幕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写的东西，我看见了。

“星辞？”姑姑在叫我。

“嗯。”我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不生气？”

我想了想。

“有点。”我说，“但更多的是开心。”

“开心？”

“有人喜欢。”我抬起头，把手机还给她，咧嘴笑了一下，“姑姑，你看，有人喜欢我的小说。”

姑姑没接话。她看了我几秒，然后她的表情慢慢松了。眉头展开，嘴角动了动，最后也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紧了，“有人喜欢，就说明你的小说有价值。”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呼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我往她那边歪了歪。

“姑姑。”我说。

“嗯？”

“你以前……为什么没写小说？”

她偏头看我，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