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原生家庭的荒诞演出

周五晚上，我刚放下书包，就听到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说得对，"沈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确实自私。我不应该只顾自己，不顾你的感受。"

我愣住了。

我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沈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声音很轻。沈母坐在他对面，眼睛红红的。

"那你想怎么样？"沈母问，"离婚吗？"

"不，"沈父抬起头，"我不想离婚。我想...我想道歉。"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予，"沈母突然转过头看我，"你过来，坐下。"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

"我们想跟你谈谈，"沈父说，"这些年，我们吵架太多，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从来没问过你，你想不想当观众，想不想听我们吵架。"

我盯着他们，突然觉得这场景太荒诞了。

昨天还在吵架的两个人，今天突然坐在这儿道歉？

"我...我没关系。"我说。

"有关系，"沈母说，"当然有关系。我们把你当成了我们的出气筒，当成了我们吵架的观众，但我们从来没想过，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沈母的眼睛，突然看到她眼角的泪花。

"妈，"我开口，"你们...怎么突然这么说了？"

沈父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们吵架之后，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多。我想起你小时候，第一次看我们吵架时，你才六岁。你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两个互相指责，吓得直哭。但当时我们只顾着吵架，根本没管你。"

"后来，"沈母接着说，"你慢慢学会了不哭了，学会了装作不在乎。你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吵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们从来没想过，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沈父继续说，"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是你，我会是什么感觉？我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会不会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关心我？"

我坐在那儿，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爸，妈，"我说，"其实...我也累。"

他们两个都愣住了。

"我累死了。"我说，"每次你们吵架，我都想逃，但我不能逃。我必须当观众，必须听你们互相指责，必须装作不在乎。但我心里早就碎了。我不知道该跟谁站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只能装高冷，假装我什么都不在乎。"

沈母突然哭了："对不起，儿子。真的对不起。"

沈父也红了眼："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太自私了。"

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吵架声，没有摔门声，没有互相指责。只有沈母的抽泣声，轻轻的，像小猫的呜咽。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比那些吵架的场景真实多了。

"那以后，"沈父问，"我们不吵架了，行吗？"

"行。"我说。

"那我们也不拉你当观众了。"沈母说。

"好。"我说。

"那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沈父说。

"嗯。"我说。

我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对了，"沈母突然说，"明天周末，你要不要去游乐园？"

我愣住了。

"游乐园？"我问。

"对，游乐园。"沈母笑了，"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想了想，说："好。"

我回到房间，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吐槽日记后面写：

"今天爸妈道歉了。他们突然坐在一起跟我谈话，说他们对不起我，说他们不应该拉我当吵架的观众。他们说以后不吵架了，说要好好过日子。"

"我当时觉得这场景太荒诞了，但后来想想，也许他们真的累了。也许他们演累了，不想再装了。也许他们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

"明天要去游乐园，一家三口。我好久没和爸妈一起出去了，有点期待，但有点怕。怕他们又吵架，怕这个温馨的场景只是演戏，怕明天又回到现实。"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他们道歉了。至少今天，他们承认自己的问题。至少今天，我不用当观众了。"

"这就够了。"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像一枚银币挂在天上。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荒诞了。

至少，今天有人承认自己的问题。

至少，今天有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