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霸凌者的最后一次登场

周二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他讲课的方式特别催眠，基本上十分钟后教室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会开始打瞌睡。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脑子里却在想昨天逃跑的事。

废弃游乐场的摩天轮，旋转木马，还有沈知予说"这里是自由的起点"时的表情。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真的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掏出笔记本，在角落里写了句话：

"阿辞坐在摩天轮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觉得，这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比任何地方都真实。"

写完，我抬头，发现沈知予在前面正襟危坐，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

他肯定也在写东西，可能是吐槽日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星辞，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都回头看我，沈知予也转过头，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我站起来，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在跑。

班主任站在窗边，看着我："有人找你。"

我愣了一下："谁？"

班主任指了指楼下。

我探头一看，看到楼下站着三个男生，穿着隔壁职校的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其中一个胖子，我认识，就是转学前堵我的那个人。

王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班主任问："你认识他们吗？"

我盯着楼下的王军，那家伙正抬头看着这边，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说："认识...以前的同学。"

班主任皱眉："他们来找你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叙旧？"

班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楼下的三个人，最后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跟我说说怎么回事。现在先下去看看，别惹事。"

我点头："知道了。"

我走到楼梯口，心跳得很快。

转学前，王军堵过我好几次。第一次他们只是吓唬我，说"新来的懂不懂规矩"；第二次他们抢了我的零花钱；第三次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威胁说"不听话就让你好看"。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躲到旁边便利店里报警才脱身。

后来我转学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追到新学校来了。

我走下楼，王军看到我，笑了："哟，陆星辞，躲这儿了啊？"

另外两个男生也笑了，笑得很欠。

我站在台阶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王军走上前两步："没什么，就是听说你转学了，我们来看看你。而且..."

他突然凑近我，声音压低："听说你在新学校混得不错？装得很凶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

王军继续说："有人告诉我，你现在打架斗殴，逃课早退，是个狠人。我说不可能啊，陆星辞那怂样，哪来的胆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我们来了，想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我盯着王军，心里弹幕开始滚动：这胖子是从哪儿听说的？谁告诉他我装狠人的？难不成是江辰？不对，江辰没这么大本事，他顶多在学校里散播谣言，不可能联系到职校的人。那会是谁？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上学期转学那天，我被王军堵住，当时有一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了。那个同学后来转到了这所学校，可能是他说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反正不管是谁说的，王军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

不管是谁说的，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应对？继续装狠人吗？还是承认自己害怕？或者...求助沈知予？

我强装镇定："我装什么了？"

王军笑了："不装？那你现在怎么这么淡定？转学前你可是一看到我们就腿软。别告诉我你转学一次就变胆大了？"

他凑得更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你敢不敢跟我们走？老地方，叙叙旧。还是说..."他停顿了一下，"你现在怂得不敢去了？"

我盯着王军，他眼里的挑衅很明显。他要把我带走，然后在老地方...我想象他们可能会做的事：堵住我，威胁我，抢我的钱，或者更糟糕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演够了吗？"

我回头，看到沈知予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王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又来一个？你谁啊？"

沈知予没理他，只是看着我："他们演完了吗？"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王军在演戏？

王军皱眉："你小子说什么？"

沈知予转过头，盯着王军，用那种死鱼眼看着对方："我说，你们演够了吗？表演结束了吗？"

王军有些不耐烦："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话了吗？"

沈知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电话说："喂？警察吗？我校门口有人堵学生，是的，职校的，三个人。"

我瞪大了眼睛。

他真的报警了？

沈知予对着电话继续说："位置是红星中学北门。好的，大概多长时间？三分钟？好的，我们等着。"

挂断电话，沈知予看着王军："警察三分钟到，你们走不走？"

王军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知予这么直接。

另外两个男生也开始慌了，他们看了看王军，又看了看沈知予，显然被沈知予那副"我见过更大的场面"的气场震住了。

王军咬了咬牙："你真的报警了？"

沈知予面无表情："你说呢？"

王军盯着沈知予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算你狠。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陆星辞，别以为报警就能怎么样。你总有不报警的时候。"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另外两个男生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我松了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

沈知予站在楼梯上，看着我，表情还是那副死鱼眼："他们演完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我也演完了。"

沈知予："那下次别演了，累。"

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