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脸心疼地摸了摸相机:“我这相机好几万呢,摔坏了你们得赔我。”
“还废话?”
那男人立刻闭嘴。
他递相机的手止不住发抖,不知道是摔得疼,还是被陈昭的气场震慑。
陈昭接过相机,指尖滑动,翻看里面的内容。
陶日落也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中间,见即将要碰到那人,陈昭挽过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相机里,密密麻麻全是陶日落的照片。
由于是偷拍,几乎每一张都是侧脸,偶尔有一张正脸,但角度刁钻,明显是在暗处抓拍的。
陈昭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握着相机的手青筋暴起,语气阴沉:“你目的是什么?”
男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我都说我是狗仔了嘛,最近他很红的呀。”
他指了指陶日落,“我们就想拍点东西,发出去肯定有流量。两位大哥对不起啊,我就是刚入职,还没出过业绩,领导说再不搞点东西就要开了我,现在就业环境多难啊……”
陶日落听完这段话,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语出惊人:“可是你拍的这些都不是很好看。”
他指着相机里的一张照片,开始以自己的审美点评起来:“你看这个角度,光线也不好,把我的脸拍得有点圆。我正脸才是最好看的,你应该提前跟我说,我摆好姿势让你拍。”
陈昭:“……”
狗仔:“……”
“删了。”陈昭再次说道。
狗仔一脸为难:“就不能留几张?反正也没拍到什么隐私。”
“你已经侵犯我的隐私权。”陶日落想起刚看完的法律内容,立刻插嘴,说完又小声纠正,“不对,是肖像权。”
话音刚落,陈昭直接扣住了男人的手腕,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斯文,但只有被握住的人才知道那只手的力道有多恐怖。
“我再说一遍,照片删掉。”
狗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对上陈昭的目光的那一瞬间,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狗仔的声音都变了调,慌乱地用另一只没被钳住的手去够相机,“我删、我马上就删……”
陈昭这才松开他的手腕。
狗仔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隐隐泛紫。他的手动了一下,确认骨头没断,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再多说,飞快清空所有原图,删掉备份,特意调转屏幕举到两人面前确认。
陈昭检查完毕,才把工牌还给他。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跟着他。”
“不跟了不跟了。”狗仔把相机揣进怀里,灰溜溜地往巷口跑。
危机解决,陶日落立刻转过身,叉着腰抬头看向陈昭,气鼓鼓道:“现在,该轮到我跟你算账了。”
从蛋糕店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后来陈昭让他先上车,他就更加确信有问题。
所以他故意先应下,然后趁陈昭离开的时候,又悄悄跟了上来。
“你一早就发现了?”陈昭有些意外。
“嗯。”陶日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最开始只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但没找到人。”
“后来,是因为你。”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列给陈昭听,每掰一根就往前走一步。
“第一,你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先走,今天突然让我先上车。”
“第二,你说你落东西在店里。”
陶日落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扔在哪里的充电器都会帮我放回原位,怎么可能会把东西落在蛋糕店?”
陈昭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第三,”陶日落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还没想到。”
陈昭噗呲笑了一声。
“!你还笑我。”陶日落瞬间不开心。
“没有,”陈昭立刻收敛笑意,语气温柔下来,“我是觉得,我们日落很聪明。”
“你别以为夸我就可以糊弄过去。”陶日落不满地念叨,“你就是不信任我。”
他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就堵得慌。陈昭已经好多次瞒着他独自行动。在陶日落的认知里,这种行为要么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要么就是觉得他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委屈在心底不断发酵,陶日落的眼眶渐渐泛起一圈微红。
陶日落心思浅,情绪全都写在脸上。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一染上委屈,陈昭的心就瞬间软了下来。
“我、我只是怕你受到惊吓,受到伤害。”
平日里口齿利落的金牌律师,此刻彻底慌了神,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满是无措。
“那更不能瞒着我呀。”
陶日落仰起小脸,昏黄的路灯映在他湿润的眼底,晕开细碎的水光。他目光定定望着陈昭,郑重地说道:“我也和你一样,会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受伤。”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
那狗仔跑进另一条巷子停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哥,照片我拍到了。”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
“我操,那哥们力气是真大啊……”狗仔不禁感叹,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拍到就行,传给我。诶,你小子还买这么多蛋糕?”
那小伙子嘿嘿一笑:“我怕他们发现我嘛。”
狗仔挥挥手:“行,但这不报销啊。”
他靠着墙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拿到了?”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拿是拿到了……”狗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龇牙咧嘴地说,“但是老板,我得跟您说一声,那小孩身边有个人,不好惹。我刚差点被堵在巷子里打一顿。”
“照片呢?”
“拍了拍了,拍了不少。”狗仔叹了口气,“就是老板,我多嘴问一句啊,您拍那个小孩干嘛?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也就是个漂亮小孩,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你不用管。”对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做好你的事就行。”
狗仔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反正我工作完成了。”他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您记得给我打工资啊,老板。我这相机都磕坏了,维修费您看——”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狗仔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骂了句“傻缺上帝”,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勾着小伙子的肩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