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陶日落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对方的歉意从何而来。

康明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说出了一句让陶日落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陶老师，我希望你以后别和我们以临走得太近。”

陶日落彻底愣住，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大家都争着要和他做朋友。录综艺的这段日子，除了陈昭，他和温以临确实是接触得最多的。可这期间也没闹过什么矛盾，两个人总体来说还是很愉快的。

难道康明是有别的隐情？

陶日落歪着头琢磨，还没理出个头绪，康明又低声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听劝的话，会变得不幸的，陶老师。”

“不幸？”陈昭听完陶日落一字不差的复述，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网上那些针对你的黑稿，就是康明口中所谓的不幸。”

“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康明做的呀。”

陶日落因为这事彻底没了困意，他攥着陈昭的衣袖，分析道，“如果温以临的孽缘对象是康明的话，那他是不是因为吃醋才故意针对我？”

陈昭挑了下眉，偏头看了他一眼。原以为陶日落在感情上是个迟钝笨蛋，现在看来倒是比想象中还敏锐一点。

“怎么啦？”陶日落被他盯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些，“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接着说。”

“……没别的想说了。”

陈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严肃。他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来这个综艺吗？”

“啊？”陶日落还沉浸在刚才的猜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何星为什么找你来录综艺？”陈昭只能继续引导。

“不是因为之前那个艺人突然出事了吗？节目组临时缺人，何星姐才找到的我。”陶日落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追问道，“怎么啦？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我查过那个艺人。”陈昭说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即跳出一个页面。

陶日落没吭声，挪了挪屁股，整个人趴在陈昭的后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隐约能闻到陈昭身上的味道，他形容不出来，但挺好闻的。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陈昭的脊背僵了几秒，指尖悬在键盘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陶日落浑然不知这微妙的感觉，只是舒服地蹭了蹭，他歪了歪脑袋，发丝扫过陈昭的脖颈。

“你要给我看什么呀？”

陈昭缓缓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看这里。”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陶日落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老实巴交地说道：“我看不懂。”

陈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耐心地解释：“你看，这些是爆料前艺人黑料的ip，这些是造谣你的ip。”

他鼠标一动，将两组数据圈在一起，语气沉了几分：“这两者，来源完全一致。”

陶日落瞪大眼睛，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所以他也是……”

“没错，他也是被陷害的。”陈昭直接接过他没说完的下半句，补充道，“而且那个人，出事之前和温以临关系好像也挺好。”

陶日落黑稿出现的时候，陈昭就立刻联系了小张，让他彻查所有账号的ip地址。

通过平台发起强制诉讼后，小张很快就查到了关键线索。

那些控诉陶日落霸凌他们的“受害者”账号，ip地址竟都一样，而且账号实名全是冒用他人信息，明显是批量购买的小号。

顺着信息往下追查，幕后真正的运营者浮出水面，竟是一个由年轻人组成的水军团体。因为大部分是学生，一听到要走法律程序，立刻就把底交代了个遍。

但他们也只是通过匿名聊天群接单，从没见过雇主，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小张顺着交易记录深挖，才意外牵扯出了那位前艺人的旧案。同样的操作手法，同样的匿名雇主。

陶日落皱眉不语，前艺人的退出、自己莫名其妙被卷入风波、康明的警告以及温以临看向自己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陈昭看着他发白的小脸，以为他是受惊了，便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让人无比安心。

“不用怕，我——”

话音还没落下，陶日落就蹭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温以临问问清楚。”

他必须弄明白，温以临和康明到底是什么关系，康明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陷害温以临身边的人。如果温以临自己都不知道身边藏着这么一个人，那下一个受伤的很可能就是他。

陈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上哪里找他去？”

陶日落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拍摄终止到现在，就没见到温以临的身影。

他瞬间泄了气，蔫蔫地坐回床上，揪着床单一角来回揉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轻声喊了一句。

“陈昭。”

陈昭正低头回复信息，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闻言他立刻抬眼：“怎么了？”

“你说……”陶日落咬了咬下唇，眼底满是担忧，“康明会不会对温以临做出偏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