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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后宫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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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执恪一夜未曾安寝。

原有的几分睡意在昨夜一番折腾后也消磨得差不多了,他翻来覆去半晌,索性披衣坐起,静静靠在椅上,对着铺满宣纸的案几发呆。

他在想边沙之役的事,周景祁这小鬼年纪轻轻、心眼不少,能令他魂牵梦萦到影响主线剧情的必然不是什么简单支线。

既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家上司的生命健康安全,那他作为最得力的狗腿子、最称职的小弟和最无辜连带受害之人,对此义不容辞啊!

狼毫在白皙的指尖转了几圈,温执恪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又重重圈了圈。

高振。

当时与周景祁同赴边州作战的就是他,要调查那件事,找高振再合适不过。

定远侯一家满门忠烈,但个个都实心眼、认死理,在权斗倾轧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到先帝去世前,高振已经被远遣塞外,妻儿族人留在京中,名为戍卫疆土,实为控制监视。

此番还是因为新帝登基,百官来朝,作为武将重臣的高振才得以重返京城。

然而,前不久他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连踩了高振三个雷点,还查清了投毒案,以至于陛下连带着把人家的爵位给削了。

事已至此,温执恪很难说高振还会不会愿意告诉自己。

......或许没上来把他掐死就算好的了。

郁闷无比的温执恪长叹一声,蔫蔫趴在案上胡思乱想了半夜,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反倒是第二天清晨送别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将周景祁吓了一跳。

周景祁盯着眼前人萎靡不振的神色,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究忍不住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

温执恪感受到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眨了眨眼,乖乖地任由打量。

周景祁微微拧眉,凝重道:“你又熬夜和石威打牌了?”

正经思考了一晚如何为上司排忧解难的温执恪:......

我可去您的吧!

他没好气地拂开作乱的爪子,周景祁也不恼,顺势收回手。

温执恪心中还回放着昨夜种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口问起之前就很疑惑的一个问题:“对了,说起来,臣一直想知道,宋家与臣究竟有何龃龉,以至于需要决裂?听宋桓的意思,从前臣与他还是关系挺好的?”

周景祁闻言,侧过头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温爱卿倒是贵人多忘事,你们间的私事,还要问到朕这里来。”

温执恪心下一紧,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含糊其辞道:“这......臣在诏狱那回烧坏了脑子嘛,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

看着眼前人无辜闪亮的眼神和揪着自己衣袖的手,周景祁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解释了句:“......大约在先朝之末,你们便已生了嫌隙,宋家向先帝指认过你的罪行,故而朕即位之初便有了理由,将你打入诏狱。”

温执恪:......早知道不问了。

虽然说的是原主不是他,但还是好尴尬!

说话间,车已经备好了。温执恪如今是有了光明正大留在宫中养伤的借口,但演武大典尚未完全结束,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主持大局,周景祁自然不能缺席。

“你在宫中安分些,”周景祁垂眼看他,语气中是十分有九分的不放心,“掳走你的人背后牵连甚深,虽已有了眉目,但查证还需要些时日,这几日不要擅自行动,等朕回来再做定夺。”

温执恪连连点头,丝毫看不出留恋,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睁着,甚至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一副已然迫不及待等着他离开的模样。

周景祁默然片刻,在心中磨了磨牙。

......没良心的。

在怀忠和一干宫人的簇拥下,天子从容自若地登车,温执恪在车外安静地仰望着,却见一只手蓦然挑起车帘,露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对上视线的一瞬,温执恪看见少年的眼中有什么情绪闪动几下,似乎是笑意,心中警铃大作,但一时间来不及后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景祁逐渐靠近,指尖轻轻落在自己脸上,几分暧昧难明。

抬手动袖间,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似乎软化了下意识的防备,以至于他格挡的动作慢了一拍。

余光瞥见怀忠已经开始仓皇失措地捂眼,温执恪悚然一惊,蓦地清醒过来,一把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张口便要质问。

但已经来不及了,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周景祁手上动作加重,带着报复的意味再次狠狠掐了一把,白皙柔软的脸颊上直接出现了一道红痕。

温执恪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连串呼痛:“疼疼疼疼——”

他触电般连退好几步,那点恍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愤愤不平地捂着脸瞪回去。周景祁反而看起来神怡意畅,甚至难得地勾了勾唇角,细微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促狭。

旁观全程的怀忠放下了手,满脸失望。

温执恪:......到底在失望什么?

时辰将近,周景祁也不再耽搁,只是低声重复了一句“万事小心”,温执恪闻言也敛起神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郑重道:“陛下放心。”

周景祁没有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吩咐马夫启程。浩浩荡荡的簇拥下,绣有盘螭蛟龙的天子銮舆逐渐行远,在原地的人眼眸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那一点小小的黑影没入群山,再也看不见,怀忠收回目光,却见温执恪仍站在原地远眺,神色怅然,一时间有些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怀忠心里一紧,只当温大人因陛下离去眷念不舍,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试探着开口:“温大人......在想什么?”

温执恪仰头望天,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忧郁伤感,仿佛秋寒十月、清池霜凝,幽幽叹了口气:“怀忠公公,若你曾深深伤害过一个人,如今又想与他重归于好,该如何做?”

怀忠:?

温大人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在说陛下啊?

瞬间警觉起来的怀忠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道:“这......咱家也不甚清楚啊。”

怀着再极力推销一把自家陛下的心情,怀忠眼睛一转,面上挂起了慈爱的微笑:“温大人,在含章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挺不错的,”温执恪并未多想,回忆起他昨夜住的偏殿陈设虽谈不上铺张豪奢,但颇为精巧雅致,看得出花了心思布置,便随口问了句,“这里此前有人住过吗?”

怀忠一甩拂尘,傲然昂首:“自然没有,这是咱家想着终有一日用得着,特地吩咐宫人收拾出来的。”

谈笑间,怀忠的目光忽而落在他身上,并诡异地停顿了几秒。温执恪一卡,在这突兀的沉默里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片刻默契的死寂后,温执恪抢先开口,试图打断施法:“等等!其实我......”

他终究慢了一步。怀忠欣慰得仿佛见到总裁终于带女人回家的王妈,字正腔圆,情真意切地慨叹道:“哎哟,温大人,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允外臣留宿偏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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