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暴君和佞臣共感后 > 第9章 鬓边雪

第9章 鬓边雪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周景祁略带僵硬地在席上落座时,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天子驾临,温府上下事先未能听到一点风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周景祁原先做好了众人噤若寒蝉、场面陷入尴尬的准备,连如何应对自如的万全之策都已想好,然而事情的走向……着实有些超出意料。

今日的主角温静姝神情古怪,似笑非笑,面目扭曲,似害怕又似兴奋,连温执恪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温执恪心想小姑娘不会得什么怪病了吧,担忧地唤了好几声,温静姝才恍然回神,恢复了平日在外人面前安静文怯的模样。

她轻声问过安,便不说话了,缩在温执恪背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唯有肩膀微微抖动。

温执恪:?

石威依旧保持着神出鬼没,从不知何处的房顶飘然落下,在一众见怪不怪的目光中抱拳躬身,颇为豪迈地哈哈一笑,朗声道:“草民石威,见过陛下!”

温执恪在一旁,好心提醒道:“石威,虽然这样出场很有逼格,但你刚刚又蹬掉了几处屋瓦,这个月的月钱已经快要扣光了。”

石威:……

他的姿态保持不住了,霎时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几下,似是想辩解,又碍于天子在场不可失仪,悻悻住了嘴,只幽幽投来哀怨的视线。

温氏衰败已久,唯余温执恪、温静姝一子一女,原主下狱后更是门可罗雀,亦无主事之人,送来迎往之事皆无人操办,向来草草了事。

温执恪确实事先提点过,陛下不喜太过拘泥,却也未料到会如此……不拘小节。

正当此时,最稳重可靠的李嬷嬷姗姗来迟,温执恪眼见总算来了个主持大局之人,这才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

李嬷嬷原是高门李氏的侍女,随李家小姐出阁时赐了李姓,不同于如今温府的家业凋零,她在年轻时实打实历经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一定能够……

李嬷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甩着帕子健步如飞,笑道:“哎哟,见过陛下!老身来迟了,未曾迎接远客!”[1]

温执恪吓了一跳,连忙拉过李嬷嬷,悄声问道:“嬷嬷,您被附身了?”

“还是这就是标准的皇家礼仪?”他眉目纠结得皱成一团,“这么随意吗?”

他还以为要三拜九叩什么的呢。

李嬷嬷左右瞧瞧,也压低了声音:“少爷!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老身早忘光了!”

既然陛下并未流露不悦,还似乎心情不错,那便无甚大碍吧……大概?

在一旁假装欣赏布景,实则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周景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温府之人果然每个都和温执恪有些许相似之处。

他咳嗽一声,实在看不下去,状若不经意道:“今日朕只是前来议事,诸位不必多加拘束。”

既然天子已明言不必多礼,横竖温府如今已门庭冷落,众人便也不再试图挽救漏洞百出的体面,一一谢过恩,依着平日习惯落了座。

温执恪苏醒后,将温府一应用度皆安排从简,今日亦不置歌伎舞女,众人只就着酒菜欢声笑语起来。

周景祁自小只赴过宫宴,见惯了轻歌曼舞、声色犬马,向来是觥筹交错中抽离在外、冷眼旁观之人,此种家宴却是第一次见,罕见地有些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满座中人,温静姝兀自望着头顶的杏花,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出神,被李嬷嬷叫一声,便含笑点头,一副乖巧模样。

李嬷嬷面色酡红,显然已有几分醉意,看看温静姝,又看看温执恪,嘴里喃喃自语着些什么,不多时便埋下了头。

石威一袭锦袍,其上的暗纹明晃晃招摇着内府侍卫的身份,却毫不在意地混在小厮仆役堆中喝酒划拳,兴奋时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大笑。

一片喧嚣热闹中,唯有他附近像一座格格不入的孤岛,划出一块突兀的寂静。其余人见他面色冷淡,也惧他周身气势,不敢多言,至于唯一同他插科打诨的人……

温执恪手中执着酒杯,正被一个胆大些的侍女拉着说些什么,明眸顾盼间言笑晏晏,他也不加挣扎,脾气很好地安静倾听,时不时侧脸微笑。

周景祁漠然收回目光,忽而觉出室内有些闷热,决定出门透透气。

·

他悄无声息地径自起身离席,动作轻捷,并未惊动任何人,随性所至在温府中漫步。

不知不觉,石板小径蜿蜒绵延,原先只是一路青竹翠林,走出数百米后,再抬眼便是夹道花林,漫天杏花粉白交错,在梢头染出一片随风而动的花海,灿若云霞。

眼前豁然开朗,周景祁几分意外,怔愣一瞬,心中思索温执恪瞧着不拘形迹,竟也颇为独具匠心。

许是心中念着什么,便格外容易成真,身后突兀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周景祁眉梢微扬,却并不转身。

见周景祁不动,来者有些尴尬,加重声音咳嗽了一声:“咳咳!”

在心中畅想了片刻那人疑惑迷茫的神情后,周景祁方不紧不慢地回首,不出所料看见温执恪眉眼含笑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周景祁率先开口,似乎漫不经心道:“……你怎么出来了?”

温执恪眨眨眼,满脸理所当然:“自然是发现陛下不见了。”

周景祁嘴唇紧抿,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眼,声线沉淡:“朕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

“陛下在何处,臣便在何处。”温执恪斩钉截铁,毫不心虚地夸下海口,“陛下的行迹,臣向来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于是周景祁眼中波光微动,似是江海泛起星点波澜,又很快消逝不见。

“为何?”他破天荒追问道,显出些极为少见的执拗,不似往日端坐高台之上,漠然垂眼,似高高在上的神明。

明知套不出他的真话抑或是来意,但毫无缘由地,周景祁依旧次次锲而不舍地寻根究底,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仿佛确认了彼此利用的目的,便能依照过往的经验相安无事,而非此刻的全无头绪,不知何从下手。

温执恪不知今日他为何如此执着,一时被问住了,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因为……我司雇我在?”

周景祁:……

那点波澜很快意料之内地死在眼里,周景祁面无表情地抬脚便往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