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不去了。但是,我在国内有一个团队,他们需要带头人。尹玉隙,你是个有心人,以后若是回国,就去找那几个孩子吧。你的才华能够带得动他们,帮那几个孩子重新找回方向。”
他的眼睛炯炯发亮,似乎在心里计划过多次,此时终于讲了出来:
“尹玉隙,我是说真的。你是不是也厌倦了沫国的生活?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离开棠和会。”
“最近几天,又有人找到我,要我做枪zhi零件的构造图。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国内那帮人有关。”
“我知道棠和会也有枪火走si的业务,两边算是竞争对手,你可以把这条消息告诉棠和会,干掉对手,你也算有功,功成身退,趁机申请离开。”
“如此一来,我也能落得清静。不必再被黑暗的力量卷入旋涡。”
尹玉隙坐在椅子上,手臂压着一摞厚厚的书卷,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
“你信得过我,把你的团队,还有你的前途,都交到我手上吗。”
半晌他说出话来,眼睛忽然泪意阑珊:
“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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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和会方面,近期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赵汝珅的赌场因为经营不善而负债,由老大越世棠出资补上了这个窟窿。可是赌场哪有入不敷出的道理?不禁有人私下里议论:怕是赵汝珅手下出了内鬼,接受越世棠的指示故意把生意搅黄。这样一来,赵汝珅连人带产业都栽进了越世棠的囊中。
第二件是,沫国一个非法zhi枪的团伙被警方剿灭,连同带出了包庇团伙的黑|警势力。据说,此次行动能一击致胜,是因为有棠和会与警方联手,越世棠暗中递出了团伙关键人员的情报。也不知这条情报从何而来,如果说是手下小弟搜集的,事后也没有任何人得到提拔或者嘉奖。
但可以确定的是,棠和会三大头目,现在都已落入了越世棠的掌控。
鲁骏阳、纪灵殷、赵汝珅。再加上之前越世棠对越家荣反将一军、现在又出其不意打败了zhi枪的竞争对手,威势服人,帮|会上下诚惶诚恐,再没有谁敢出头和他对着干。
自上一代大佬越传恩去世,棠和会的大权,终于落定在越世棠的手里。
zhi枪团伙被剿灭后,尹玉隙又找到越世棠,同他见了一面。
地点是越家名下的一座私人花园。尹玉隙坐在花间的亭子下,叩着桌上玲珑温润的茶杯:
“这次见你,总算容易些了。给帮|派贡献一条情报,地位立刻就上升了呢。”
他看向四周:“越家荣呢,之前不是被你安排到这里?……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失了?”
语气有些尖锐。越世棠明白他的意思,坐在桌子另一端,轻轻吹开杯中的花瓣。
“哥哥身体无恙。只是这几天心情低落,想出国换个环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他的神情依旧像雾一样淡,可看不透彻,迷蒙间像有万千凶邪涌动在里面。
“出国了啊。也是,他作为手下败将,不愿意在你身边长留吧。”尹玉隙抿了口茶,闭上眼睛微笑道:
“你想要的,果然也是权力之巅。这么多年不露声色,原来你才是猎人。守则藏于九地,攻则动于九天啊。”[1]
“没让你自己失望吧,棠和会新一任话事人。”
越世棠摇头:“我动不了九天。鲁骏阳他们几个,不是真的服我。跟随形势蛰伏起来而已。”
“可他们最终会服的,不是吗?”尹玉隙哀伤地说:“只要你想的事,最终都会达成的吧。”
“对了,我今天来,有条消息向你告知。”
他看着不远处的花丛,白色粉色混合在一起,像是几株月季。
“我打算回国了。就这两个星期出发。”
“你说过,作为上交情报的奖赏,我可以向棠和会提一个要求的吧?”
“这就是我想要的,脱离帮|会,离开沫国。”
越世棠颔首,言简意赅地说:“好。”
看似说到做到,但身为尹玉隙的前任恋人,此时的干净利落又带着几分残忍。
“我代表棠和会应允你的请求。”
“不过,退出帮会,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为什么要提‘回国’的事?”
尹玉隙表情一颤。抬起头,像是费了莫大的力气看向越世棠: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想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另一个大陆、另一个国家,才让我勉强觉得安心。”
“我不想要现在的生活了。我不想记起曾经做过的事。我不想当‘阿玉’了——帮|派,阿玉。”
越世棠耐心地看着他,轻声提醒:
“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尹玉隙忍不住笑出来。眼眶赤红地说:“你在这些时候,为什么这么认真?”
他开玩笑似的挑挑眉毛:“越世棠,你有没有可能,放下棠和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我回国?”
尹玉隙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说了多么蠢的话,可越世棠顿了顿,歪过头。
“现在不能。但我会尝试的。”
他微微眯下眼睛,声音软下来。
一瞬间,越世棠几乎回到多年前、那个少言寡语的小孩子,温驯地回应着尹玉隙的话。
他用醇厚的甜甜的声音说:
“如果那时,你还愿意我回去。我们再一起,最后走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