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小心挂反了名单而已哦。”
“但是……如果不是你在旁边……”
山姥切国广的声音隔着双臂和披风,闷闷的,听不太清楚。鹤丸把头凑过去,仔细听他从心里挤出点句子,从自己贴错了名单到某次出阵选错了路,就差没把上个主时代的事情都翻出来数落自己。
“鹤丸国永……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担任近侍了。”
“嗯……我有点饿了,你要吃萩饼吗?”
眼看着鹤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紫色的糯米团子,山姥切国广相当无语地大叹一口气,又一头埋进双臂里面。
“不要……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因为你想说,所以我在听嘛。吃点吧,你也没吃早饭不是吗?”鹤丸剥开塑料保鲜膜,清甜的红豆与糯米的香气令人餍足,这是新来的烛台切光忠看两人没去食堂,便在刚刚偷偷塞给鹤丸的,“烛台切先生做得很好吃哦,不吃就亏了。”
“不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一会儿还要……”
“说起来,「长义」也挂错过名单呢。”
从嗓子里挤出了困惑的声音,山姥切国广露出因熬夜而通红的眼睛,被鹤丸激起了好奇心。
“是哦,挂错了……我记得是第一部队和第二部队的名单。”
其实挂错的不是「长义」,但当时确实是「长义」犯了口误,说反了名单要挂的位置——总之,后来第十八代主和「长义」与随第一部队出阵的狐之助展开联络,却错愕着看见了第二部队队长鹤丸的脸,状况热闹极了。
“没有出什么事……吧。”
山姥切国广松开披风,坐在鹤丸旁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蜷缩成一团不愿意出来。
“没有哦,第十八代主接手本丸的时候,本丸虽然人数不多,但大家都很厉害。”
把萩饼塞给山姥切国广,鹤丸托着腮帮子,回想起十八代主时的事情。
十八代主是个跳脱的人,某种意义上和鹤丸很合得来,喜欢新奇和惊喜,也因为如此他离开得很快,就任期只有几个月,毕竟本丸的工作十年如一日。
「长义」对十八代主颇为无奈,经常抚着额从主的和室进进出出,为主处理那些不愿意做的琐事,时间一长,就和山姥切国广一样,因为疲劳失了往日的精准。
“很难想象对吧,「长义」那样一个严谨的人,也会犯所谓的‘低级错误’?”
山姥切国广还想辩解点什么,鹤丸却摆摆手,手指尖落在了包着塑料薄膜的萩饼上。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长义」其实喜欢吃萩饼哦。”
第二十三代目主时期才显现的山姥切国广心里,「长义」一丝不苟、完美到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都彰显着强大和优雅——也是他不自觉想要追逐的背影。
那时候,总能看到山姥切国广偷偷在田地间抬起脑袋,看着出阵归来、「长义」凛然的背影。
“你骗我吧……别说萩饼,我都没看过他吃过甜点。”
“别说你啦,本丸的大家都没见过。”
「长义」并不是真的喜欢吃甜,只是本丸大大小小的事物最后都会经由他处理或确认,每日忙忙碌碌总是头脑发晕精神不济,有次工作时被鹤丸塞了些羊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喜欢萩饼是因为包着保鲜膜的糯米团子既不会脏了手、也不会占着需要写字的右手,不影响处理工作的同时还不用分神。
鹤丸说到这里,笑眯眯地偏过头盯着山姥切国广,不再言语。
所以,你也吃点吧?
山姥切国广在鹤丸的表情中读出了这层意味。
于是,在鹤丸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去,揭开覆着点心的保鲜膜,咬上了一口。
总之,那次奇妙的谈心就这样作结,山姥切国广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像是在闹小孩子脾气,遂红了脸,想赶紧把话题揭过去。
“我可没取笑你的意思哦。不过我们上次谈心,聊了「长义」的事,对吧?”
虽然也只是知道了「长义」的很小一部分——山姥切国广点点头,金色的发丝垂下来,他伸手把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了鹤丸熟悉而又陌生的侧脸。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张没有兜帽和发丝遮盖的侧脸了。
鹤丸自觉表情都柔和了几分,凝视许久才将目光移向被屋檐遮盖了一半,因而闪耀却柔和的太阳。
“这次,我想聊聊【山姥切国广】——我认识的「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