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国家的领土面积虽然不是全球最大的,但人口密度较之加拿大和俄罗斯来说还是稍胜一筹,当之无愧的NO.1。
活人的世界用楼紧张,死人的世界照样如此。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最终不免发现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我想避免一切麻烦,只想游手好闲。
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我觉得现在没找到天赋也不要紧,我始终认为,说不定我的天赋是给恐龙洗澡呢,只是现在没有恐龙罢了,我这么一个黯淡无光的人,要在恐龙复活的那天才会大放异彩。
一年多以前,我上八年级,是个清明节,学校放假,我和李莫以及他的同胞弟弟李言聚在一起,问谁敢在墓园里待上一整晚,来个和汤姆索亚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历险记。
锻炼和考验一下我的胆量和勇气,证明我生来就不是一个缩头乌龟,本身就逞强好胜的我,接受了这个挑战。
向我发出邀请的他们自己反倒拿不定主意,又不肯死心,我想他们这就叫死心眼。
我说真话,古往今来,死心眼这个词还出来没有哪一次用得这般恰当过。
和他们决一雌雄,结局注定我是男的,他们是女的,就算末尾我是女的,我也是个武功盖世的巾帼女侠。
我好像把心里的算盘不经意地说出了口,因此这成了堵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直言直语总是违背心意。
日落西山前,红霞映满天,抵达约定地点,同行的裁判是坤哥和王迪,我和他们一边喝消暑解热的绿豆沙,那时候还是春天,气候并没有很热。
坤哥和王迪借着裁判的身份当胆小鬼,说什么守在入口就不上去了,守着看我们当中三个人谁先下来就输了,谁留到最后笑到最后,就是获得本场比赛最终胜利的玩家。
末了,还得加上一句,本场比赛的解释权归裁判所有。
没开局我都笑得灵魂出窍了,这么好笑的话多难得啊,真是个稀罕的宝贝。他们又不加入参与比赛,冠冕堂皇的说啥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我老实告诉他们,比赛之所以称为比赛,就是要决出胜负的,比赛的宗旨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不服从这个意愿的参与者,纯粹是来搞笑的,说空花泡影没用,想来交朋友,有那花拳绣腿的本事,大大方方去社交不好吗?
三个人一块儿往山上走,喝了绿豆沙还有个功效,那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戒骄戒躁。
我心涌起的不再是赤/裸裸的恐惧,我的血肉没有突然之间压迫我的胸骨,我的心跳甚至没有怎么加速。
喝齁甜齁甜的绿豆沙也有个了不起的副作用——利尿,要是不经意间水小便失禁,那就会被同伴笑话,说你是被坟墓阴森森的外表和沉在泥土下的尸体吓尿的。
这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墓园,墓园的说法是从国外刮进来的一阵风,坟山之类的乡土化叫法也随之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洋风吹得多了,把乡土味的风也给刮没了。但是文盲学文氓的那套,只能学个邯郸学步,学人家扭腰扭屁股,倒忘记自己原先怎么走路的。就像我向学霸看齐,学了个空壳,没悟到灵魂。
看样子,这只是座倾颓的老山丘而已,活像一张老者的侧脸,皱皱巴巴的。坟墓高低错落,好像一副推倒了的麻将牌。这儿既不是荒山野岭,也不是深山老林,并未营造出太过诡异幽深的氛围。
进口处搭了一爿木棚,每年清明节前后,这间建在山脚下的安静小屋里就姹紫嫣红,有各种鲜花出售。
小贩用来做交易的鲜花被人们诗意的喻为在市场上出卖的春天,这些花儿不那么流光溢彩,不那么争相斗妍,正适合用来扫墓祭祖。
凡事有度,扫墓也不能免俗,戴上白色的菊花是最适合的,黄色的菊花选项也可打勾。一般来说白色的花表示哀悼惋惜,将白菊花、白百合、马蹄莲之类的花朵用于扫墓是比较合适的。妈妈这么和我说,我格外不喜欢这个说法,我就要打破章制度,撕烂道德束缚,显露出赤身裸/体的本我,用大红大紫的花色来祭奠死人多好。
前年的清明节我们一家来扫墓,我奶奶就葬在这座山上,我忘了葬在哪个角落,那儿挤着很多块墓碑,我不会睁大眼睛一一去辨认的,这样对死者多不礼貌呀!
我们一家人到那间小木棚去买了几种朴素无华的鲜花,不管是哪种纯洁无暇的花,都自有它动人心魄的神采与风貌。
妈妈又跟我说:而白玫瑰、栀子花或素色的花则象征着惋惜和怀念。我要爸爸买了两个烟花筒,放给奶奶看,阴曹地府多么混沌,有烟花看就不那么寂寞无聊了。屋角阴凉通风处堆着一些烟花,现在到山上扫墓流行大白天放烟花。
还有的人偏爱蓬莱松、唐菖蒲、排草等朴素植物,妈妈揽住我和弟弟的肩膀,凑近我们耳边说,如果是古稀年长者仙逝,可适当增加红色,粉色鲜花的比例,这些温暖的颜色更能体现后辈对逝者绵绵的思念之情。
不管听得听得进去,妈妈把她的亲身经历和生活经验灌进你耳边,就是她和我们聊表心意的方式。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如无有特殊情况,最好不要用带有浓郁香气的鲜艳颜色的花,以免给人留下不尊重死者的印象。”学过插花的妈妈还在唠叨。
大人就是这样,不把他们要说的话说完就誓不罢休,也不管你要不要听,我对奇花异草之类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记得奶奶生前节俭,最爱和爷爷一起侍花弄草,奶奶死了就剩爷爷一个人看护那些无人问津的花花草草。
爷爷带了一捧红艳艳的红雪花来,妈妈多次祝福不要带浓艳的花朵来扫墓,本想劝住爷爷的,转念一想,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换位思考,就准许爷爷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