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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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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是在掉馅饼吗?轻而易举就把人哄得团团转。

我没看过《傲慢与偏见》这本书,但品味过一些搞笑的段子,所以我能照着段子的内容模仿写下一个诙谐的开头:

凡是没钱的单身汉,总想找份好职业,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每逢新找到一个工作,同事虽然完全不了解他的性情如何,见解如何,可是,既然这样的一条真理早已在人们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人们总是把他看作自己某一个方面理所应当的竞争对手。

有一天老板夫人对她的丈夫说:我的好老板。你提供的好职位终于有个好人选了,你听说过没有?老板回答道:没有听说过。老板夫人说:的确有个好人选了。老板夫人说,有个女员工刚刚上这儿来过,说她看上了这个青年,她把这件事的底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老板先生没有理睬她,心里在想:胡说八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如若确有其事,我就他炒鱿鱼,胆敢藐视我的神威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好姑娘,“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嫁给一个穷光蛋怎么好。深入一想,不太对啊,脱单前都得先脱贫,按照我们这个压榨法,岂有此理,员工还能成功脱贫不成?

不好笑吗?笑得我全身血管都痉挛了。

我想不到扎堆来说笑话的广告中还有一个公益广告,一下子把小广告参差不齐的水平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上面写到:一时抽烟一时爽,一直抽烟火葬场。

扫兴而归啊我,刚看完深圳殡仪馆广告,就让我看到这份让我有不良反应的广告。

我好久没抽烟了,手头没钱,买不起,强制性戒烟当真是一段极其痛苦的漫长过程,连个可以塞进嘴里减缓寂寞的棒棒糖都没有。

广告上那段危言耸听似的的恫吓,加剧了我的难受,抽不了烟痛苦不堪,好像人活在世,没什么可做的了,干什么都不太对。

一抽烟又说要送我到火葬场,那我是抽还是不抽呢?这不是一个我可以考虑和认真对待的问题,我要尊重我买不起烟的事实。我只有不抽烟的选择,就像我走路不能搭乘交通工作或骑乘共享单车等代步工具,我只能徒步行走。

蚂蚁在森林里走啊走,想走到外婆桥去,突然遇到一只大象,蚂蚁连忙一头钻进土里,伸出一只腿。小白兔见了很好奇,问:你在干什么?蚂蚁悄悄对它说:嘘……别出声,看我绊丫一跟头……

我笑中带泪了,笑得神志不清时甚至能听到蚂蚁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声音,这蚂蚁仗着自己“初生牛犊不畏虎”有恃无恐啊。

笑话老是能愉悦我的身心,即便在我最肝胆俱裂的时候。

广告宣传标语又接连跳进我眼里……熬了上半夜,输了下半生……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伤……对不住的永远是自己的身体……晚上耗光了精力,白天总是颓靡……

我愁眉苦脸的,我长大后没有一次依照休息表按时睡眠,我做不到早起早睡,我想我得了癌症,胃癌、淋巴癌、血癌、口腔癌或膀胱癌,一切都有可能。

别想太多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首长:同志们好!士兵:首长好!首长拍一士兵的胸部说:这肌肉练得多好!士兵:报告首长,我是女兵……哈哈,幽默风趣的笑话又拯救了我一次,我还有很多库存呢,困难休想打倒我。

我在手机上见过很多次这张《深圳殡仪馆》的广告,已经被人求证过这是一则虚假的广告,我对它记忆犹新,我死了人们把我埋进坟墓里也不会忘记。

既然是酒店式住宿,干嘛还要吃住AA制平摊式,还不如直接睡在棺材板上吧,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殡仪馆里流动式抗尸搬运工的工资、薪水有那么高。

可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想以偏概全,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立马坐上火箭嗖地一下就抵达深圳保安区殡仪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观点是垃圾,我要把飞去深圳的想法清空,就算没有假广告的前提,我就是想去也没办法去。

这种骗局太别出心裁了,姑且把它当成一处真实存在的殡仪馆,不过,如果我选错了实践的道路,兴许还是会造成一个超现实的大笑话。

深圳市离当地有好一段路,车票都费用自然不低,我空空如也的裤兜已掏不出买下一张车票的费用,更别提去到一个物价高出老家那么多的城市,一日三顿饭该怎么解决。

如果我挖空心思想,不管是逃票还是咋样,没准真能去到宝安区,但我最终很有可能不是身体直立走着进去的,而是身体打横,被两位摇头晃脑的遗体搬运工抬进去的。

届时,爸爸、妈妈、爷爷和弟弟被请到殡仪馆里哭哭啼啼——不管他们是怎么被殡仪馆工作人员通知到现场的,我相信一个说法,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通灵,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连鬼魂都能安排到位,更别提活人了——一起在墓园埋葬了我。

我弟弟无知无觉,不哭也不掉眼泪,想到我死了,爸爸妈妈活着只剩下半条命和一半的信念,分割给我的那一半爱就收回,连同分为弟弟的那一半合二为一,完整送给了弟弟。

我那狼心狗肺的弟弟,被没有缺憾的幸福包裹,做梦都要笑出来哩!

他们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重大变故,涕泗滂沱,很难接受我已经死去的现实。

殡仪馆老板拍着我爸爸的肩膀安慰他们,逝者已逝,你们活着的人节哀顺变吧!

家人把我的牌位接回家,把果盘端到我面前,我黯然干枯的眼睛使劲盯着葡萄啊什么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但是我吃不到。

想到去世后胃病这么折磨人,我才不想死了呢!因此不能去深圳宝安区找殡仪馆。

隔了两三天,睡在棺材里的我经历了盗墓,残忍的人们为何挥着铁锹对我如此狠心,我还没体验长眠的痛快就三天两头来打搅我,但我隔着殷实的泥土和棺材盖听说,我要搬新家了。

墓园里的棺木被挖出来,我被搬上昏暗、拥挤的车厢里,爸爸妈妈再次料理他们儿子的后事,妈妈的大眼睛红肿着,又仿佛在融化,透明的泪水混杂着白色的玻璃状液体,大滴大滴地往外流。

爸爸请求撬开封住的棺木看一眼全身溃烂的我,以给他们再次抱头痛哭的理由,准备将我也就是死者转移到家乡,在哪儿出生的人死后就该被埋在哪儿,这符合人们“原汤化原食”式的故土情怀。

我躺在棺材里,空气凝重沉闷,呼吸困难,我特别长的身子被更长的被白衣包裹,像黑白无常里那个穿白衣拉铁链的索命鬼,要是我穿着黑色的寿衣,那我就是黑白无常里那个穿黑衣拉铁链的索命鬼。

我要提到一本必读名著,但我不是个三好学生,看了个开头就扔掉了,不是三好学生的学生作风就这样,我躺在幽暗漆黑的棺材里的悲凉形象肯定很像高尔基《童年》里的“我”父亲死去的形象:

“他身着白衣,身子特别长;两张光脚板,奇怪地伸着趾头;慈祥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胸上,手指也是弯曲的;快活的眼睛紧闭着,被两枚黑的圆铜钱遮压着;和善的面孔也变黑了,龇着牙吓唬我。”

别忘了,放牌位的漆木桌子正中央,还要放一个装满了沙粒石子的奶粉罐,里面插满高香,让相框里我英年早逝的容颜云遮雾绕,像得道成仙了似的,我想起那个抽烟被巡逻老师发现的笑话:

报告,我在生气,没有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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