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话,我也许会变成长年生活在污秽小巷的流浪汉呢,我真的是把所有都押注在这次出走上了,这场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赌局万一落败,我是很难逃脱命运的魔爪的。
我感到深深的孤独,正在一步步把我侵蚀,万千思绪在我脑海翻飞跳跃,我根本不想去思考,不仅是现在,更不仅仅一无所知的未来。
哪怕只是想起我的过去,就让我痛定思痛,我体内有个声音在喃喃自语,我体内的知觉一半清醒,一半昏迷不醒。
这种时刻我却因为别的事情心烦意乱,小时候我有位同学说酱油喝多了,皮肤就会变得乌漆墨黑,白种人天天喝酱油,不用多久就会变成黑种人 。
我口上说科学不是儿戏,瞎说些没有科学依据的瞎话唬人,可是事实是我却从此不再吃酱油拌饭。
我必须承认我已经久违那道简单的美味,就是因为同学那句竟有让人“谈虎色变”效果的无凭无据的话,使我对此望而却步,缩头缩脑,感到畏惧和恐慌,而我明知道那应该是胡说八道。
我很痛恨这种感觉,凭什么人家无中生有的话,会在我心里掀起如此大的波澜,造成如此惨重的结局,引发这等深重的灾难。
要是人家说我是个坏人,我都不相信自己是个好人了,为什么人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蛊惑,轻信人家的话,任其左右我的心情?
我太消极了,看来我得找点积极的事情做一做,我妈妈一没事可做时就织毛衣,但那不符合我的身份。
男人嘛是不碰女人的事情的,女人是女人,男人是男人,二者是不一样的物种。
我做任何事情都行,唯有这样,才能让脑子里的轰鸣安静下来。
止住杂乱无章的思想,我把脑袋放空,取出背包里的战略物资,吃了两片面包和一瓶牛奶。
时间越趋近七点半,我的脸色就越白,白得近乎病态,我在想是不是每个离家出走的同龄人,心里都会上演这么一番不为人知的思想斗争。
不,准确来说,决定离开之前,就发生过无数次头脑风暴啦!
人类世界就是一个悲剧呀,说的没有错呀,奥地利精神病医师、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弗洛伊德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另一个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人生有两大快乐:一个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于是可以寻求和创造;另一个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于是可以去品味和体验。 ”
我要是能上大学,我也想主修心理学,这样一来就对人性更有把握了,我看过弗洛伊德写的一本书,他是个善于从朴实生活中发现金子的人。
要是你上网搜索,有很多关于他的新闻,比如说弗洛伊德对女人“有点意见”——这还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有人说,方言全世界几十亿人,几乎所有人都比弗洛伊德更女权主义。“可我们更应该问问:他在哪方面对女人没有意见了?弗洛伊德对女性的偏见源于她们没有像男性那样的□□官,在他看来,女性是无正义感的,是社会弱势群体,并且天生爱嫉妒人,是极度爱慕虚荣的一种生物。尤其在社会中,当两性关系出现紧张局面时,女性往往是问题之导火索。”
“那些与弗洛伊德同时代的女性,比弗洛伊德更‘女权主义’。当时盛行这样一种说法:女性的弊病在于她们自身没有男性生殖器,她们羡慕有男性生殖器的成年男性。”
“针对这一问题,一名女权主义者伦·霍妮提出了子宫羡妒的替代理论,即我们俗称的‘□□羡妒’。该理论指出,事实上男性十分羡慕女性,因为他们没有子宫,因此无法创造生命。为了弥补这种‘羡慕’,男性开始疯狂创业以表示自己同样在创造某样事物。”
这下我该明白为什么男性那么痴迷于创业的原因了,心理学就是丰富多彩,我就是分不清心理学和哲学有什么不同之处。
禁止中小学生抽烟,劝阻青少年抽烟,烟盒上的警示很有礼貌,中年人和老烟枪可瞧不上。
我真受不了公共场合有人吸烟,明知公共场合不准吸烟仍抽烟的人 ,真是自我感觉良好,非要等工作人员前来劝阻他们,他们才肯磨蹭着把烟丢掉地上。
即使不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也宁死不肯动脚把火踩灭:他们的儿子应该都是壮烈牺牲的救火英雄,也想让别人家的儿子冒着葬身火场的风险,冲进危机四伏的火灾现场;又或者只是芸芸众生中孤独终老的一些人,总得做些出格的事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才不想当透明人呢!
我小时候捡过学校门口的烟头啜了啜,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这种秘密探险活动,不瞒你说,我也时常自我感觉良好,我认为像我这样有能力自己买烟抽的人,用不着抽二手烟,正因为我这个独特癖好的使然,我几乎成了人见人爱的反二手烟联盟的一员猛将,偶尔当一当好人不会折寿的。
广播响起,到河源的旅客可以检票上车,上车前,我上了一趟洗手间。
这儿甚至没有安检机,我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登上大巴车,我的眼前没有曙光了。
大巴车开上高速公路,用不着多长时间,我就能抵达河源,这下我真的一去不复返。
我把下巴垫在背包上,望着窗外交相辉映的景色,时而美不胜收,时而不堪入目,我很难想象,两种极端的风景会出现在一趟行程中。
睡意昏沉中,竟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好像我即将回家,而不是坐车往相反的方向,拉开和家的距离,这是幅色彩单调的自画像,我走进了灰色地带。
嗐,这辆车居然没上高速,漫长的旅程真是消磨掉了我本就匮乏的耐心,途中大巴车在另几个站点停了车。
荒谬的是,有的站点算不上站点,灰色的路面上连块牌子都没有,旅客就“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身后的箩筐里背着一个胖娃娃”,站在家门口路边等车,我还以为他们要把孩子卖了,或者塞在车肚子放行李的空间里。
这是辆想上就上的车,也可以中途下车,从各个方面来看,和上下自由的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一些乘客站在路边等候车辆,车门开关,又有几名乘客上车来,有的人只让车载一段路,售票了收取五块钱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