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电动车在我眼前越开越远,我好悲愤,委屈快把眼泪给勾出来了,我体验到了一种《龟兔赛跑》里兔子的挫败感。
我只好重整旗鼓,低下头不让那个托行李箱的高中女学生看到,我能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但不能在年纪相仿的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我拐弯走了另一条路,到了街口,我掉头绕远路骑车回家。
我不想买笔了,感谢那个小孩子为我省了一笔钱,我不写作业了,四处碰壁让我身心疲惫。
我出事故的全程,一定被那个高中女生看到了,她却不知道祸根、起因就是她自己,都怪她吸引了那个小孩子的目光。
我忌恨那些看好戏却不自知的人,不论他们是不是有意的,虽说我就是个喜欢看好戏的人,那又如何,我就双标。
我只想回家,我哪都不想去,我可以借弟弟的圆珠笔用,虽然我感觉他只有铅笔。
绕远路,总的距离比近路长五倍还远,我的左侧身体隐隐作痛,我想收拾一下心情再回家。
要是黑着脸、瘸着腿回去,我妈妈会看出来,我不想让她担心,即便我平常常招惹她,惹怒她,看到她不快活我就得意。
脑里嗡嗡响,我觉得阳光太过毒辣,前几个月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水,太阳的突然现身就显得过于刻薄。
我想起我小时候是怎么和同伴打打闹闹,走在马路上拍篮球、踢足球。
各花入各眼,小朋友们总会被各种新奇的食物吸引,那是天性,又怪得了谁呢?
说多了都是泪,不说也罢,不提也罢,我又想出于好心,真该把那个小孩子逮住,警告他以后专心走路,不要三心二意。
要是还这样把大马路当家里花园,下次来辆面包车,他活不活得下来就说不出来了。
长辈教育我我,教育他,这个循环是很好的。
我们那届学生一离开小学,小学就变得多姿多彩,花枝招展了,这是我和同龄人共有的独特视角。
我看近些年,小学的安全教育做得不错,你看那个小孩子一出事就打听我的名字,安全意识多牢不可破啊,就是素质教育和德育教育做得不够。
我不跟小孩子计较,省得变得和一根筋的李莫一样,好心情盘旋在我心头好多天。
我的左肩有两天不能提重物。
就该是这样,我应该问那小孩子住在哪叫什么名字的,而不是反过来。
熊孩子的爸爸妈妈若是重视他毫无病痛的小瘦腿,他们也理当赔偿我医药费。
想不通,怎么就被一个孩子反将一军?
有人说,表面上的坏是人品有问题,本质的坏是深入骨髓的坏,就像病入膏肓的顽疾一个样,那是眼睛看不出来的。
我是个亦正亦邪的人,我也捉弄不透自己是哪种坏,谁说我心眼坏吧,我爷爷会动手打死他的,但要是说我人品我好,我是认可的。
我孤独,我太孤独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能与我相谈甚欢的同伴都没有呢?
哪怕有人说我挺啰里啰嗦的,我也不会介意,那些怨我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就来动手把我的大脑解剖,看看我每时每刻有多少想法,我的心脏有一刻不停止,我就每一刻都心乱如麻。
总之,那次我骑车出了事故,到了街就还满脑子想回家什么都没买。
看吧,不帮他们买东西的原因就是这么多,这条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谁知道我骑到一半会不会折返回家呢?
要是有人的委托放在你这里,你就不能随心所欲了,没有别人的寄托,我就能一身轻松。
我下车,回忆起我尚未陆续辗转多地流离失所的童年时代的。当时听从命运和信念的安排,为了一些现在看来可笑,当时觉得至关重要的事情,走在这条路上。有时是兴致勃勃地拿着一只一次性塑料杯跑回家,里头装着我从小溪里抓来的几只蝌蚪,我把它们放进家里鱼缸。
我放下书包,弟弟就跑到我身边来了,我把在学校小卖部买的彩虹糖给他吃,他穿着我好多年前穿过的一件单薄的黄色无袖衫,正中间有个泰罗奥特曼的画像。
那么多奥特曼,小时候的我偏偏钟情于泰罗,我们家提倡勤俭节约,衣服是一脉相承的。
我是先出生的那个,用不着我穿弟弟的旧衣服,可是他要穿我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