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同学催人还钱都是跟别人说:你看,天上那朵云,像不像我上次借你的十块钱……
尽管我性格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样子,可是一和钱牵扯上关系,我就成了个胆小鬼,要钱也得依照旧一套的守则,不过我这次不想这么做了。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要是你催款使用的方法不当,不仅有可能再也没法把钱要回来,并且失去一位朋友。
虽然这位同学和我不是好朋友,任何人都不是我的朋友,那也不能和他把关系搞砸了。
由你信不信,这些人机灵着呢,特地部署好好和你绝交的作战计划,只等着你来光明正大地绝交,就可以明目张胆地不还你钱。
上次我本不想借钱给他的,谁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欧志凯,用他深藏不露的三寸不烂之舌——和那些下三滥的骗子中介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好话歹话环环相扣效果加倍——把我说得心花怒发,为了人道主义救援工作,我义不容辞地把钱交给了他。
“欧志凯,借给你钱三个星期了,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我忍无可忍了,对于不像话的人,说话还是不要七弯八拐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下次吧!”他单肩挎着书包,正要转头往楼道走去。
我一把将欧志凯拉住了,“你要是下星期再不还,我就揍你,我说话算话。”
“你要揍就揍,我可不怕,你打我,我就决心把这件事闹大,你就会被记过,到时候看看倒霉的是谁?”
我真过不要脸的人,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揪我的小尾巴是吧?
老实说,眼下我还真拿这种无赖没得办法。
我战战兢兢地望着他,对他又是妥协又是膜拜,“你走吧,下次记住要还。”
欧志凯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货色,他一无是处,只会变戏法,只会弄虚作假。
有生以来,我就没这么窝囊过,欧志凯根本就是与校方蛇鼠一窝的坏蛋,就会剥削人、压榨人,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肮脏的臭虫。
要是学校不会给我记过,我现在就立刻骑到他的背上,让他给我当牛做马,玩腻了,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以后每次见到我都颤颤巍巍地发抖,叫他见识见识我不是个说空话的人。
即便目前我就在这么做,但二者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好吗?
刚把一个浑身是刺的瘟神送走,又来一个怂包瘟神,他精致细腻得像个瓷娃娃,“尚誉,你准备什么时候还钱,你个没诚信的东西,是不是打算拖到几十年后,等我忘记你欠我钱的时候,那样你好携款潜逃啊?”
这是大头怪兽沈伯洛,我们班上最富有的学生,背地里我喜欢叫他萝卜头,一个萝卜一个坑嘛,或者叫他大菠萝,酸酸甜甜我喜欢。
“大头怪兽沈伯洛,你得谅解我,欧志凯不还我钱,我就没有富余的零花钱,就没办法还你钱嘛,我手头紧张才借你的钱,可是我现在手头也不宽松,您宰相肚子里能乘船,就宽限我些时日,如若是你非要不可呢,你就追上去痛扁欧志凯一顿,他会把钱还给你的。”
有潜力的千里马常有,有眼光的伯乐不常有。这种事不常有,我是说当我嘴皮子麻溜的事。
怎么说呢,我口袋里也不是没有钱,可我就是不想还钱,我在照搬欧志凯对付我催钱的方法应付沈伯洛的威迫。
就怕我的信念不是钻石,硬度不高,很快就被沈伯洛识破,把那颗伪劣的宝石粉碎。
“那我要不要再借钱给你?”沈伯洛经常说这种话。
一到上学周的最后两天,班上许许多多同学就念叨着零花钱不够用了,排着长龙队伍到处找人借钱。
沈伯洛就是其中慷慨解囊的那个,为此他在我们班里获得了极高的地位,接受着大家的尊敬和赞赏的目光。
你看得出来,我惊讶于阿波罗诚恳的语气。他是个出手阔绰的人,但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真怕这是个陷阱,等着我往里跳呢!
“真的吗?”我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好吧,下次我一定全部还给你,连本带利,那你拿给我吧!”
沈伯洛给我的不是钱,而是下狠劲的一巴掌,把我的手掌心拍得红红的,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讨厌鬼,真讨厌,在我的记忆里,极度嫌弃萝卜头那副公子哥的做派,他的优雅被我看作别扭。
因为他别扭的缺点,素来只有他被我奚落,没有我被他奚落的机会,更不消说动手什么的。
我无所适从地站着,直勾勾地望着一身名牌的沈伯洛,从前没人敢不尊重我,但是他现在对我动手动脚的,把我当成他的出气筒,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定有很多长了腿跑路了找不回来的钱,却偏偏来祸害我一个,我很意外,难道说我的大限快到了。
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我平日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风减弱了,这些人变着法的小觑我了吗?
“这是给你的教训,下星期记得带钱还给我!否则我不仅要抽你掌心,还要抽你嘴巴子,还要抽你的耳光。”
沈伯洛背着书包走了,瞧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我真想在他身上放把火,看他是跳楼呢还是跳臭水沟。
“胡说的人烂嘴巴!”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如果果真有个人烂嘴巴,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反了天了,我想,反了天了,敢对老子不敬,以后有你们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