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准笑我，你个懦夫，”两只手用力往前一推，他手中的篮球滑落，命中我的胸口。

我弯下腰来，骤然紧缩的心脏痛得要死，一时间无法动弹，哼哼哼地喘着粗气。

这一撞，给我撞懵了，我太难受了，我扶着围墙，半天透不过气来，脚不安定地在地板上踱着。

等我恢复如初时，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立刻把在走廊上低低地跳来跳去的篮球抱过来，举起篮球把李莫的脑袋当球篮。

趁他还六神无主的时候，我要爆他的头。

篮球砸中脑袋，两者相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迅速地弹开去，李莫一时半刻被篮球砸懵了，失去了意识。

我漠视他的不适，就像他忽略我的感受一样。

对于那些用暴力来对付你的人，我奉行的原则一概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能动手就不要动口，人类老祖宗的法律就是管用。

我猜他这时或许还能谛听我的谈吐，半讥笑地说：“李莫，你个好家伙，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是个怯懦的人。”

像我所想的那样，李莫在满脑子嗡嗡作响的嘈杂声中，仍能分辨出我的声音。

他对我的言谈不屑一顾，我也能将他的愤懑置之度外。他咬着牙齿，不满地说：“你就是个鼠辈，你就是个胆小鬼。”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有病，还想让篮球进筐吗？”我威胁地说，就身高和体力方面来说，我并不稍逊他一筹。

“尚誉，你扯远了，我和你说的不是篮球。”

他挺直了腰板，把我放在指尖转着的篮球一把抢过去，“你有男子汉气概吗？你有足够的胆量吗？”

“我怎么没有？”我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这似乎暗示着我底气不足，但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一向在课堂上公开我的大胆，虽然厚颜无耻和勇敢无畏不是一个意思。李莫顿把我的弱点说出来，我真想把他手撕了。要是我的胳膊再粗壮一点，也许就有这种实力。

“不和你啰嗦了，我要上赛场打篮球去了，为了集体荣誉，我们一定得胜利，否则我们班那些女生把喉咙喊破了，却还看到一塌糊涂的战绩，非得上吊自杀不可，我作为主力军，一定要好好惩戒一班那些不学无术的小兔崽子。”

李莫是个出色的前锋，这点我不否认，可是我看不起他卖弄本事的作风。

我张开双臂，拦住他，不准他从我面前通过，“不，你还不准走，在你走之前，最好告诉我，为什么称呼我胆小鬼，你认为我是个畏怯退缩的人？”

“好，那我就告诉你。”他把篮球往脚下一扔，像个专业足球运动员踮了踮篮球，然后把篮球踩在脚底下。

我真希望自己眼瞎了，不想看见他两手扠着腰，借助篮球，摆出那个隶属于足球运动员的可笑姿势。

“我说你这个家伙，和我们一样，迷上了风情万种的数学老师吧？你说是不是？”李莫饶有兴致地问。

他还没到体育室换球服，被我提问后，又把他的篮球比赛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下去，他绝对会迟到的，我毫不在乎，总之我就算有空，也没有兴致去看。

“当然。”李莫刚说我懦弱，我就让他醒目，我是不是如他所说没有骨魄，我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我可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说的话，倘使我不这么做，一定又会被他冷嘲热讽的，说我敢做不敢当之类的。

“既然你给了我肯定的回答，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做呢？”李莫握住我的臂膀，声音低而真挚，诚恳地鼓励我。

我甩开他不怀好意的手，他神色很严肃，给我一种怪异的直觉，一个向来放浪形骸的人，突然对你百般严肃，你肯定很想把他掐死，不论你是怎么想，反正我就有想让他彻底从我的世界滚开的欲望。

冲动是魔鬼，我镇静下来，思索着他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

“怎么，理解不了我说的话了吗？你的神经不灵敏了，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李莫抬起脚，把球往墙壁上一踢。

在篮球的影子飞快地弹回来时，他用双手一接，左右手交换着拍了几下，篮球上下垂直弹跳，最终被他接入怀中。

李莫是个大高个，也是个爱球如命的人，那个篮球花了他几百块零用钱，是他的幸运球，从我现在的视角来看，他就像个老实的保姆，抱着主人家的孩子。

想到这，我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掉头，望着楼下人头攒动的体育场。

他抱篮球的架势确实很油腻，篮球可是一项讲究技巧和力量的运动，其他人都是把篮球夹在胳肢窝下，他却那样抱着他，说起来有点可笑哦！

“你要是有能耐，就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上次模拟考的试卷呢！等等，有一点我差点忘了，本来就是数学老师让我来叫你的，不然我早就在体育场了。到办公室去看看你不及格的试卷，收收你的玩心吧，以往你每次数学考试都有一百分以上，这次怎么还考不到七十二分呢？做好心理准备吧，说不定你会被数学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呢！”他面部肌肉颤抖着，滑过一个狡黠的笑，看得我不寒而栗。

“李莫，快来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首发阵容的球员，我才是替补队员！”李言赶来救场。

“小老弟，放心吧，我不见了，他们也发现不了，你和我的外貌长得惊人的相似，不认识你我的人，都没法分辨出来谁是谁，你穿我的战服替我上场又能怎样？”

我确信如果李言和另外几个球员不及时赶到这儿，和他们亲密无间的好战友——李莫，会因为他邪恶的笑容遭到我的报复。

我会用我的拳头揍死他的，不然你以为我的大过小过是怎么积攒起来的，哪怕冒着再犯过错就得被学校开除的风险，我也不吝啬揍他一顿。

“记住我说的话。要让我尊敬你，你就要做到我能做到的事，这很公平合理。你要是做不到，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他们并肩走远，李莫还要扭过头来挑衅我。

“有好戏看了。”李言轻声说。

隔得不够远，这悄悄话被我听见了。

我真想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摁住他们这对双胞胎的脑袋，把它们撞在一起，“咣”，发出好听的碰击声，让他们脑震荡，看他们还怎么去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