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小巧玲珑的矮个子,留着波浪卷的黄头发,身上的穿着一点也不简单俗气。
我是说,和同班女同学来比较,老师还挺好好看的,中学的女生有爱美的心,只可惜不会扮靓,不然没准有好几个女生能俘获我的心呢!
每次看到数学老师进入教室,我无一例外会想入非非,她比班上任何一个女同学都要有女人味,没错,就是女人味,身上的每一寸都在书写着“我是女人”的字样。
班上有几个早恋的同学,对恋爱之事热情似火,这是明亮的火焰,而暗恋是种将熄未熄的灰烬,我猜想班上有暗恋对象的同学占总人数的九成以上,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个以上青睐的对象。
我也在暗恋一个女人,那当然只能是数学老师,我宿舍的哥们都和我有一样的看法,这不是我瞎扯的,绝对不是。
数学老师老是在无意间搔首弄姿,我不认为有哪个男人的眼睛能不被她吸引住,为了让数学老师把很大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我的数学成绩竟然很好,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
下课了,一只爱在教室里打篮球的猴子蹦蹦跳跳追上刚出教室门的数学女士,他抱着篮球和数学女士请教数学问题。
这猴子老想方法得寸进尺,想要把我们比下去,例如主动帮数学老师把教材和大尺子送到办公室,他这个样子看得我很难受,这种跟屁虫应该由我来当才对。
他们走开后,学生们蜂拥而出,我想他们是去操场的。有个篮球比赛,举办时间在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和晚修上课之前,今天由我们班和一班的男生比赛。篮球比赛事关重大,有集体荣誉感的人都会投入其中。
我们班的女生普遍不爱运动,只要你看到她们怎样抱着篮球耍赖,队员把球传过来时怎样惊慌失措,场上的尖叫声不会断,就知道女生打篮球的惨状啊,不过让她们当啦啦队这个点子还蛮不错的,她们的喉咙就是武器。
当然啦,我说这些并没有贬低我们班女生的意思,我主要是想说,女生的运动细胞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体育生,譬如当她们挥舞着扫把追逐男生的时候,个个都能飞檐走壁。
李莫垂头丧气地从我无比向往着的教师办公室里出来了,虽说我每次进办公室,都要接受各科老师好一通批评教育,但我并不介意美丽动人的数学老师再次把我叫进去,我的数学成绩是在太好了。
数学老师只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奖我,并不会私下里和我沟通成绩的问题,上次全市模拟考,我特地答错了很多题目,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就会因为成绩的大幅度退步而被传讯的。
“伙计,你怎么了?”我表面上很关心我的伙伴,心里倒是美滋滋的,当个道德败坏的人总是让人很开心。
“没什么,被数学老师拒绝了。”李莫减低了声音说。
“什么被拒绝了?拒绝了什么?”我的思想拧成一股绳,猜想数学老师究竟拒绝了他什么方面。
“你明知道还来问我?”李莫嘟囔着嘴,生气地说。
我是真不懂呀,大概明白要迁就我的生活经验,稍后他给了我一个更加强烈的暗示,让我能在眨眼之间恍然大悟,“我们每天晚上都在聊的话题啊!”
“NBA吗?迈克尔·乔丹、查尔斯·巴克利、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威尔特·张伯伦,还是埃尔文·约翰逊?”我假装听不懂李莫在说什么,可是我心里对他意欲为何再明了不过。
我很喜欢捉弄别人,尤其在那人情绪不稳定、极其容易动怒的情况下,我就要挑战他的底线,看看他到底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天啊,别用你这招了,白痴、蠢蛋装多了也不好,你又没耳聋不是?”李莫气急败坏地说,他要把手中的篮球砸我了。
我把手放在他的篮球上,“你是说数学老师不是?”我奸诈一笑,“你是不是马上要和她约会咯!”
我就是这样的男孩,明明看到自己爱慕的人和别人待在一块了,我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显示我惊人的肚量。
“你是个傻瓜,尚誉,我不骗你,”李莫气得耳根烧起来了,“难道你没看出我的表情所表现出来的是失意这一种情绪吗?”
我咬着嘴唇深思熟虑,的确没看出来,据我所知,人的表情是可以捏造的,通常会隐瞒人的心理状况。
我又不是测谎仪,我又不会读心术,他不把事情的原委和实情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数学老师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事要从昨晚上说起,关灯前,我们一行人在宿舍聊天,计划愚人节搞些小动作活跃活跃班集体气氛。
李莫大胆吐露了他的心声,他要和数学老师表白,倘若成功,他就成为这个宿舍最成功的男人,表白失败,他就找借口和数学老师说这是愚人节,和她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李莫是个人才,进可攻退可守,为自圆其谎,想了很多很多狡辩的话:这特殊的一天,他和每个老师都开这种玩笑的,数学老师不要气恼啦,去介意一个学生无心玩的游戏。
照我来看,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管结果怎样,李莫都能进退自如。
难堪的是数学老师,如果向她表白的是个成年男子,不接受的话直接拒绝就好,可面对一个未成年学生的告白,可如何是好,要憋住不能笑,又要很好地处理这件事。
李莫适才跟着数学老师去办公室,也许就是为了找机会和数学老师表白,这就是我觉得恼火的理由。
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师生情的新闻呢!我很担心黄秋婷女士会被他的屁话感动,最终接受他,李莫身上没有哪点不是腐朽的。
相信我,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是最精准毒辣的。
“你失败了吗?”我拍拍李莫的肩膀,竭力忍住不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想纵声大笑了,“噢,我可怜的孩子,你真是太不幸了,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该找个爱你的女性。”
“去你的吧,虚情假意的,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李莫振作起来了。“再怎么说,我也比你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要强。”
瞅瞅,这种失败者,也敢瞧不起我,我才不打无准备的仗,笑话,告白这种事,能等愚人节来成全自己吗?
“我又不吃亏,等我长大了,数学老师就是个老姑娘啦,要是那时候她还没结婚,她一定会跪着求我娶他的。”他捏紧拳头,势在必得地说。
我无言以对,对他的信誓旦旦持怀疑态度,他长大了不是会变成一个流浪汉的吗?
我想无情地嘲笑他一番,放心放心,我是故意泼他冷水的,“放心吧,数学老师女士虽然不肯向我们透露个人信息,但是我肯定他不久以后就会有个正牌男友。”
“去你的吧!”这成了李莫的新口头禅,我真讨厌他的新口头禅,虽然我忘了他的旧口头禅是什么,但我也痛恨他的旧口头禅,他老是重复一句话的风格,真让我感到恶心,“你怎么好意思嘲笑我的呢?”
“额呵!”我的言下之意是,我难道不可以讥讽你的惨败吗?呸,一个失败的人不应该被耻笑,我是不是得调转枪头,去埋汰羞辱成功的人呢?天啊,这太不可理喻了,为了维护好世界弱肉强食的秩序,我总归得嘲笑一下他的壮烈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