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楚镛、玉笙二人的接连死亡震惊不已,流言一度在昭京城里甚嚣尘上,畅春园也因此惨淡经营了些时日。但偌大一个京城,不缺乏新鲜事、新鲜人,于是这事很快被人们抛诸脑后。听闻那邵之洵,又在畅春园中捧出了第二个“玉笙”……
就连备受打击的云今,第二日也照常前去大理寺当值,虽然杜名声称念在她破案有功的份上,准她休息一日。但被云今拒绝了,并表示真要嘉奖的话便给圣上上书一封,使她早日转正便好。
她得闲时将楚镛的信交给了赵元嘉,后者只看了一眼,便连同那些旧书信,一把将之掷到了火盆之中,焚烧的烈火虚虚地映在她脸上,云今转身告辞,没能看到她不能控制的眼泪。听闻没过几日,赵元嘉便收拾收拾,去京郊栖云寺吃斋饭去了。
最出人意料的便是窦允,此人消停了好些时日,甚至于在京城销声匿迹了。楚镛案刚告一段落时,成阳郡主还兴师动众地派人送了些礼物到云府,称多谢云今力破传言,还窦允以清白。
云府众人开始时都有些惴惴,尤其是云朗,一个眼风便扫向了云今。云今只当没有看见,郡主要送,和她有什么干系?
就这样退了送、送了退来回拉扯几轮后,事情终于以云家收下礼物、并回了些薄礼告终。
但更奇的事还在后面,一日,云岳下朝回来,带来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太子殿下一力保举窦允进大理寺,而圣上略一思索后,竟也答应了,表示要让其做点正事了,于是赐了一个小官下来,甚至在云今之下。
朝中大臣本不满此事,但一听是这样不入流的小官,况且仅在大理寺罢了,也都无甚异议,也许这样,京中还能少出些乱子。
唯一不太高兴的,恐怕是杜名。据云将军所述,一听闻此言,杜名脸都黑了,但无奈朝中无人反对,他也只能咬牙应下。
“此事应当是郡主授意、圣上也知晓,太子只是顺势提出罢了。况且太子自小丧母,对成阳郡主这个姑母,倒十分亲近,不会这点小忙也不应允。”云岳说道。
“只是,小妹怕是要时常与窦允碰面了。”云朗不安。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今儿不成?”云岳拧着眉,显然并未意会云朗的意思。
穆令容语带惋惜 :“窦小侯爷皮相是好的,只是对今儿来说,恐非良人。今儿,你只管好好当值,听你大哥的话。”
这倒提醒了云今,窦允的帕子她还尚且未还回去,虽然他说扔了便是,但按照其用的东西必定名贵的惯例,云今还是有些不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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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瞧见双双出现在大理寺的云今、窦允二人,杜名心情甚为忧郁,同僚那打趣的话语犹在耳畔:“我竟不知,大理寺何时成了关系户云集之地?”
看着关系户一号云今,杜名尚且满意,此人做事勤勉,武艺高强,也颇为聪明,虽然个性看着急躁了些,但仍是个可塑之才;
再看关系户二号窦允。杜名甚为不满,此人穿着一身紫衣、过分招摇,又站没站相,看着便没个正形,只求不要给他惹出乱子来才好。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小侯爷,你既来我大理寺当值,便要按规矩行事,一会儿换下衣裳,与云司正一道去议事堂等我。”
待杜名走后。云今从怀中掏出了帕子:“小侯爷,那日多谢你了。”
“我们也算共事过一番,便不必‘小侯爷小侯爷’的叫了,听着怪累人的,叫我窦允便行了。”他接过帕子,两人指尖不经意地相触,又迅速收回。
云今应下,反正无论是小侯爷,还是窦允,于她而言只是变了个喊法罢了,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待窦允换下他那身过分张扬的衣服,换上了大理寺的青布棉袍,倒真有些读书人的样子,然而一开口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罢,看看杜大人想了什么主意来安顿我这个‘烫手山芋’。”
“…… 噗。”云今噗嗤一声笑了,不知是觉得他有自知之明,还是觉得此人装腔作势的样子分外有趣。但一想到玉衡临死前说得那句“装疯卖傻”,她看窦允便如戴了层看不透的面具,没什么头绪,她只得暂且放下这些心思。
此刻杜名正在议事堂中踱步,他不断斟酌着圣上的意思,既没给窦允什么正经官职,那便大概是只想随便给他个什么去处罢了,毕竟同龄之人不是参军,便是入仕,亦不乏娶妻生子者,唯有窦允,老大一人,还仍待字家中。
“你二人来了,”瞧见二人身影,杜名站定,随即开口道:“近日来府中事务并不繁忙,其他人事务均早有安排,你二人旧日相识,如今倒也可做个搭档,一同做些整理卷宗、捉拿犯人归案的小事,如何?”
杜名觉得自己这注意甚妙,云今自不会反对,他只看向窦允,这位的脾性有些捉摸不透,倘若他不肯,杜名也已想好了对策。
不过,窦允闻言,十分爽快地答应:“好啊,那我便同云今一起。”
云今抽了抽嘴角,此人不仅要求她换称呼,更是自作主张、从善如流地叫起了她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