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乔言也没想到刚巧就能碰上颍川这几个好哥们儿的聚会,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拧着自己的手,只感觉如同上课抄作业被老师抓包。
…或许更糟糕。
毕竟看荀彧的眼神,他是相当可怕的——
面无表情。
就好似风雨欲来。
但他暂时没有追究,对着乔言寒暄道。
“今夜曹将军设宴给刘备等人接风洗尘,阿言可要赴宴?”
帖子前几日便到了。乔言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但是听闻赵云对她有些误会,借着场子说清楚倒也合适,因此接下了。
她颔首。
“听闻小赵将军颇为神勇,也想去见识一番。”
荀彧脸色又是一沉。
一旁郭嘉抚掌,看上去几乎想捧腹大笑了。
“小乔言啊,你到底是想要几段风流债?”
乔言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小赵将军据说一直对本人颇有微词,去看看怎么回事罢了。”
郭嘉摇着头,最终也只是伸手去拍荀彧的肩膀,被他狠狠抖开。
————
宴席在哪里都别无二致,刘备和曹操共赴主座,兄友弟恭。
“玄德太过良善,不过是被那狼子野心给蒙骗了!西凉人就是如此,养不熟的野兽!”
曹操骂得慷慨激昂,仿佛是他的地盘被夺走似的。
老板不愧是老板,这一席话立刻得了共鸣。
刘备只是垂头叹气,倒是张飞猛地一拍红木桌案,酒水倾洒。
“我大哥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受苦!想来那会儿吕布如同丧家之犬,跪着求我大哥收留!如今狼心狗肺…”
这一来一回,狼和狗都被他们骂了几百遍。张飞本就是个火药性子,一点就燃,恨不得生吞了吕布。
而刘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
一方面,他确实没有识人的本事。人到中年,越发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如今连陶谦交给他的老底子都败了个干净。
听着众人言语,仿佛千夫所指,实在羞愧。
“吕布此子,断不可留!”
曹操又跟着附和,以至于张飞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出去好远。
只是骂得再狠,吕布依旧在徐州逍遥。如今他占了下邳,势头正猛,徐州的士族们也就纷纷站队——和濮阳那会儿竟然趋同了。
只是西凉人的外置大脑陈宫先生也知道不能重蹈覆辙。因此这回不仅拉拢以陈氏为首的士族,还偷偷联系上了忙着刻印新玉玺的袁术,愿结秦晋之好。
“吕布这匹夫,打算将他女儿送给袁术联姻嘞!老天有眼,两人的年龄差得能做祖孙!”
虽是有些夸张,但众人也知道此举实在难看。陈宫向来如此,用计毫无底线,大概也只有西凉人能受得了他。
宴席上又是一顿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络绎不绝。
而乔言,她这里安静得出奇。
乔言的座席在武将一侧,身边就是赵云。她今日为了给小赵将军留个好印象,特意穿了件所谓“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小崔为她选的。据说是特意找了颍川最有名的绣娘,不惜跑到颍阴去定制来的衣裙,绣上细密暗纹。
款式也不失端庄大方,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善良淑女,没什么攻击性,是路过老嬷嬷都能搭话上几句的程度。
但是赵云不理她。
他只是身形僵直地正视前方,眼珠子都不往乔言那边瞥上一眼。
乔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泛红的耳朵根,又顺着赵云的视线望过去。
对面座席是荀攸,正在和荀彧低声耳语些什么。
虽说荀攸继承荀氏衣钵,颇有颜色,但毕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乔言又看看赵云,突然对他通红的耳朵恍然大悟。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也凑过去耳语。
“你一直看荀攸先生,是对他有兴趣?他如今已经有两位夫人,长女也三岁…”
赵云“嗙”地弹起来,带着桌案差点掀翻。
乔言赶忙去扶他的桌子,只见赵云的脸整个通红,俯看她,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钉在地上。
“放肆!”
?
乔言这回是真莫名其妙——她才说了一句话,还是关于荀攸的八卦。
赵云这一声呵斥,实在嘹亮,竟止住了众人包括张飞的声音。
于是一片安静之中,目光汇聚而来。乔言勾过身子如同□□一样半趴在赵云桌子上,双手撑着他的桌案,一脸无辜。
“我说什么了?”
“你…”
赵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胸膛起伏得厉害,眼眶也跟着红了,“别和我说话!”
乔言于是收回身子正座好,自己也觉得尴尬,小声嘟囔一句。
“无仇无怨…”
“不要和我说话!”
“小赵将军的官话倒是好了不少…”
这存心是在逗弄他了。要不是宴席上不得配武器,赵云真恨不得将这女人做成肉串放去篝火上烤。
刘备见他家少年将军气得胸膛快爆炸,赶忙调和两句。只是越看越觉得少年斗嘴实在好笑,连带着曹操也抚须笑了起来。
宴席上的氛围总算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