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你这个贱种!你居然回来了!”
阿史那孤身一人,立在包围的中央,帐内的烛光映着她脸上血染的金纹,寂静又肃杀。
“人在哪儿?”阿史那几乎要用目光洞穿赫连空的心脏。
赫连空被这凭空一问问得一愣,忽然又想起,之前来朝自己汇报没能劫成阿史那的弟弟的那两个已经被他杀了的废物。
看阿史那现在这样子,难道是他们劫成了?
不对,劫成了应该会把人带回来,他们当时好像说的是,劫下来的人又被另一人反劫了。
难道这另一人,不是阿史那的人?
所以说,阿史那到现在都以为,她的弟弟,是被自己劫走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真是有趣,阿史那啊阿史那,你注定会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永远也别想逃掉!
赫连空的脸激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后面的床上!刚刚才被这帐中的所有人都尝过一遍!跟你在这儿的时候一样啊!”
阿史那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猛砸了一下,她几乎都有些站不稳,凭着最后一丝理智稳住身形,目光锁住赫连空,好似下一秒便要和他同归于尽。
赫连空却仿佛被这眼神刺激得更兴奋了:“哦不对!不对!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毕竟你弟弟是男的,要上也只能走后门,可好费力我们一番力气啊!”
帐内所有人:“……”
阿史那在疯掉的悬崖边一荡而过,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现实的地上。
他没有抓到阿梨!
绝、对、没有!
简直就想在水中快憋死的前一刻,突然破水而出,阿史那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过来了。
周身的感知源源不断地回笼,全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琥珀色的眸子也恢复成野兽般的沉着和冰冷。
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今日,既已杀到了此处,便了结这人的性命吧。
阿史那再次环视周围的情况。
敌人有两排,手持弯刀,围在赫连空前面,共二十多人,人数少了些,赫连空手里除却在外面的那些,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
她的手里,只有一把匕首。
可就在她的手边,就有一个武器架,上面正放着她曾见过无数次的——那把陌刀。
足够了,简直天助我也。
像是随手摸过一支轻盈的毛笔,亦或是顺手接过别人递来的小刀。
阿史那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把曾经将赫连空压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陌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抬手勾来。
“嗡——”的一声轻鸣。
是厚重锋利的刀刃割裂空气的声音。
快到最前排的人都未能看清她何时出手的,便已被突至近前的陌刀拦腰砍断成两截。
几人的上半身掉在地上,兀自抽搐着,无论生前再如何耀武扬威,如今也只能如同人彘一般,毫无尊严地滚在泥里。
从阿史那拿起陌刀的那一刻开始,这场战斗就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这把刀简直是为阿史那量身定制的杀器,沉重却锋锐,刀锋所至,人马俱裂,更别说这区区肉身。
弯刀在这陌刀面前,简直如螳臂当车,一触即碎,横扫,下劈,挑刺,阿史那手握刀柄,甚至没有近这群侍卫的身,便如砍瓜切菜般将他们解决了大半的。
剩下的人几乎要惊恐的发毛了!
他们是赫连空身边最亲近的心腹,几乎都见过阿史那,见过她被鞭打折磨几欲濒死的模样,见过她遭人凌辱无法反抗逆来顺受的模样,甚至他们中有人,也曾经肆意地糟践过她的身子。
可如今,他们就像等待屠夫宰杀的羔羊,逃都不知该往何处逃。
赫连空也震惊傻了,他不敢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无论是阿史那竟然丝毫没有受他言语的影响,还是……
还是她居然如此轻易地,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拿起了那把陌刀。
仿佛那把刀像是天生就该被她拿在手里,生杀予夺,权柄执掌。
而不是像个没用的装饰,被日复一日地放在武器架上。
“阿史那……”
赫连空低声喃喃着,视野不断缩小,缩小到只能看清阿史那持刀的身影,她挣断了所有锁链,复仇的烈火将一切束缚都烧成灰烬。
有人想要求饶,可已然没有时间让他们下跪。
阿史那像绞肉机一样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砍得残肢乱飞,直到赫连空的身边再没有一个人。
赫连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一个时辰前他还是左帐的大都,他安然坐在他的王座上,他还能一个命令就能让人横尸当场。
仅仅一个时辰过去,刀俎鱼肉,顷刻翻覆。
阿史那走近,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连恨随着刚刚的一通乱杀而消退了。
她的身形高大健硕,烛光从她的背后投射下阴影,笼罩在赫连空身上,目光冰冷,如死神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死前的最后的清明时刻,赫连空想:他果然还是拿不起这把陌刀。
血肉四溅,碎骨横飞。
沉重的刀身又一次砸在他身上,他却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