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瞧我这脑子。”苟母笑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跟你父母那边也来往来往,都是家里人,哪里还有什么隔夜仇?”
苟付归筷子一顿,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原生和父母闹了什么矛盾。
不过走一步是一步,既然那边的人没找上来,他就当不存在,以后这边才是他家,这里的人才是他的家人。
想到床上还睡着的人,他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姨,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哎,我不担心,你是有主见的。”苟母说着,也不想这孩子临走还烦一通,便岔开话题,“小望这臭小子,今天也不起来送送你?”
说罢就要起身去叫人,被苟付归拦住了。
“姨,他昨晚睡得迟,让他再睡会儿。”
苟母想想也是,昨晚这俩孩子睡一块儿,估计聊天也要聊很晚,那小子又惯是爱睡觉的,便也没再坚持。
正想着还有什么话没交代,一歪头看见苟付归满面春风的模样,她还真想到一个:“知青啊,你和小望……在一起了?”
苟付归被这话呛到,连着咳嗽好几声。
苟母这是昨晚听墙角了?怎么他们在一起还不超过半天就被她知道了?
他拿不准苟母的心思,但毕竟他把她儿子那样了,心里难免有些虚,垂着眼睛只敢看碗:“……嗯。”
苟母原本就猜是这样,她老早就看出两个孩子不对,这下听到了也算死心。不过说回来,这知青模样俊,脑袋聪明,儿子拐回来这么个男媳妇儿倒也不错。
这样安慰完自己,转头一看,自己刚刚念叨的儿子不就站在自己身后吗?
苟祥望头发翘起来一撮,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正打着哈欠走来,声音还有些哑:“起床干嘛不叫我?”
苟付归见他来了,把自己身边的板凳拖出来。苟祥望见了正要坐,弯到一半的腰忽然又直起来:“我站着就好。”
说完把板凳往里踢踢,半靠在桌沿上。
苟母见他这样,猛地看见他藏在衣领下的脖颈上隐隐约约多出一些红痕。
看来得在儿子房间里多备些蚊香了。
她想着,识趣起身:“我去看看你爹醒了没。”
苟祥望“哎”了一声,看着苟母小跑似的走了。等人背影消失在走廊上,他这才放下心,别扭地往凳子上坐。
凳子硬梆梆的,怎么都不舒服,最后一拍苟付归大腿,气道:“你不能有点眼力见?”
见苟付归乖乖把腿伸出来,他这才满意挪过去坐下,顺手揽住这人脖子:“刚问你话,不回我?”
苟付归伸手压压他翘起的那一撮头发:“让你多睡会儿。”
苟祥望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目光幽幽:“我还以为你提上裤子不认人要跑了呢。”
苟付归听了就笑。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苟付归就该走了,苟祥望舍不得,不管自己屁股疼也一路送到了车站。
哪怕苟付归捏捏他的手臂说过年就回来,他还是挺难过。
“过年要七八个月呢。”他叹了口气,“你记得地址了吧?记得写信。”
“嗯,走了。”苟付归摆摆手,背着他的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这一走,苟祥望心里又好似空了一块,怎么都不得劲,当即跑到商行,帮着李叔一连忙了几天才慢慢定下心来。
家里,苟父的病好了不少。这回是真好了,苟祥望肉眼可见他面色红润起来,气血足了,也能自己坐起来干点什么。
他把胡大夫请到家里,原想着让杨老头教他,怕胡大夫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会不高兴。谁知这人高兴得很,一连说了好几个行,还私底下问苟祥望要不要交学费。
胡大夫原先也学针灸,不过学了个皮毛,杨老头一教他,就像是点开了任督二脉,他乐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拒绝。
苟祥望只得说不用不用。
杨老头这一趟住了将近一周,等胡大夫会了便说要回去。
苟父苟母都觉得不好意思,人家来这一趟,没怎么招待不说,还叫人劳累。
杨老头没这些顾虑,他原是想着来这边当着两口子的面收苟祥望为徒,可在这待了几天也能看出来,苟祥望明显在生意场上更有天赋。
他思来想去,总不能好端端把人的独生子拐走,跑到他那个狗不拉屎的地方去,便叫苟祥望认他做了干爹。
苟祥望什么都好,高高兴兴拜了个干爹。
临走那天,苟祥望搬着行李和他一块儿走,又留在那边陪着老人家住了几天,最后被杨老头赶回家。
“行了,你回去吧,看你也心不在焉的。”杨老头说着,手里还不停摆弄那些仪器,“回去了也别老往我这跑。”
苟祥望笑道:“那哪成?您是我干爹啊。”
他知道杨老头惯喜欢说反话,这话就是想他来看看自己。苟祥望自认为自己不算那么冷血无情的人,何况杨老头救了自己亲爹,他心里感激,怎么说逢年过节的也要来陪陪老人。
杨老头要是听见苟祥望心里这样说估计得气得拿仪器打人,他哪里喜欢说反话,又哪里老了?
不过苟祥望没说出来,他也不知道,只听见他说常来看自己,心里挺开心:“随你,你走吧,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哎,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