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咯!”王姨端着最后一盆紫菜蛋花汤出来,摆在桌中央。
大圆桌上菜品丰富,有鱼有肉。苟父近期吃不了腥荤,又怕自己看了眼馋,只好心酸地一个人在房里吃自己的。剩下的人都聚在外头,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苟祥望笑呵呵地坐下,看着一大桌子饭菜乐开了花。
那几日在城里,物价高得要命,他都不敢随便点菜,只挑了点家常菜吃,回到家可得好好解一解口腹之欲。
他左边坐着苟母,右边是苟付归,对面是张家的三口,一行人交情好,桌上其乐融融。
吃饱喝足,依旧是坐着聊天,不过几个小辈都没留太久。
张康乐好像在做自己的事业。原本苟祥望留他一起学习,他只说了句他不适合读书这条路,便带着张丢急匆匆离开。
苟祥望没强留,和苟付归回屋睡了场午觉,又开始每日的学习。只是他更忙了,闲暇时间还要被苟父带出去认人。
那天苟祥望给的惊喜实在在苟父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让他觉得儿子身上不愧流着自己的血液,在商业上那么敏锐。再加上苟付归和他说的,高考考上大学的确很难,况且儿子从零开始,又只有那么短短几个月,要想考上一所大学属实痴人说梦。
只是那时儿子突然不傻了,他实在太过激动,这才做了件傻事。
不过现在培养也不迟,他还能陪儿子很多年。
“小望,这是你王伯伯。”苟父拉着儿子介绍。
他想的很好,先把人脉给儿子打好了,以后做什么生意都方便一半,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儿子真的不太行,那也能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再不济,他还有后手。
“王伯伯好。”苟祥望大大方方地笑。
“哎,好,都好。”王伯伯接过苟父抵来的烟,点上一根猛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几个老朋友聊了没几句,苟父就受不了了,一直咳。苟祥望见父亲不舒服,小声劝他回家。
苟父还想等等,喉咙一阵瘙痒,突然猛烈咳嗽,竟直直吐出一口血。
“爹!”苟祥望急坏了,赶紧和那些叔叔辈的人说了声,扶着苟父慢慢走回家。
他没想到,今天家门口却热热闹闹的。
“我不管,这事儿必须给我个说法!”一个穿着粗布衫的男人正扯着苟母的手臂,冲她大声嚷嚷。
没等苟祥望赶过去,站在苟母近处的苟付归直接拽开那人的身体,顺手推了一把,把无措的苟母挡在身后:“你要打人?”
他声音偏冷,还真把人唬住一瞬,不过那人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没天理嘞!苟家丧尽天良,还出手打人哩!”
苟祥望扶着苟父走近,皱眉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人。
这人眼生,看起来不像他们村的。
他把苟父交给苟母,叫他们两口子先回屋,说这里自己处理,看着两人犹豫着回去后,他靠近苟付归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苟付归也低头,小声在他说:“他说我们不收他家的蘑菇。”
“蘑菇?”苟祥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蘑菇是什么时候的事,嘴角一抽。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拿出来讲?
“你们苟家说好了承包农货,谁不信你们?我家多好的蘑菇,你们居然不收!”那人拍着大腿冲这边大声嚷嚷。
苟祥望清了清嗓,走上前几步:“兄弟,话不能乱讲,我们苟家不可能无缘无故拒收。”
那人瞪眼,仗着看戏的人多,指着一旁的蛇皮袋,叫唤起来:“那你们说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苟祥望皱眉,走去蹲下身掀开袋口。
里面确实是蘑菇,不过要么有虫洞要么只有一半,还参杂着一些碎块,质量明显不过关,甚至可以说是一些被挑拣剩下不要的垃圾。苟祥望一看就明白了,这人是摆明了来闹事。
他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给周围人看见:“你说这个?谁家会收?要是你们,你们收不收?”
周围人看见地上那一些垃圾货,这类平时都用来喂鸡鸭鹅,哪能入口?更何况苟家是付钱收来统一交货的,人家不可能为他们质量差买单。
周围人见了都指指点点,那人却丝毫不惧:“我这些原本都是好的新鲜货,搁得久了才被虫子啊老鼠吃了,这还不得怪你们?!”
“做人要讲道理。”苟祥望说,“你有证据吗?”
那人哪有什么证据,眼珠子一转:“什么证据?你们无非是为自己开脱,我一个种地的,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这话可惹恼了周围群众,他们在乡下,多多少少都种地,哪怕家主要出去捕鱼的,也分有那么一块地会种,他这话把他们都架在上头,好像他们都不诚实似的。
“我看你就是把好的自己捡走,留下这些坏的去骗钱!”
“真是不要脸!”
眼见周围人都不站在他这边,那人也有些慌了,刚站起来还想继续狡辩,就看见有人朝这边走。
“哎呦喂,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人穿着时下最新的的确良衬衫,嘴里叼着根草,懒懒散散走过来,正是赵得道。
他“呸”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草,盯着苟祥望看:“谁采蘑菇还留什么证据?要说证据,我就是人证,我亲眼看见他采的好蘑菇被你们的员工丢出来说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