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祥望实话实说：“没有。”

他上辈子坐办公室，屁股都坐死了，这辈子穿来满打满算也才个把月，哪收过农货？

“不难。”茂南裴笑道，“就是和人打交道，嘴皮子功夫。”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村尾的一家。

这家是个稻草屋，和了点泥造出来的，木板门开着，外面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婆婆席地而坐，粗糙的手翻着身前筛子里的蘑菇。

茂南裴蹲下来看了看，都是些小巧的，但长的整齐，也没有虫孔或者一半烂的的在里面滥竽充数。他捏起一朵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看看成色，抬头对老婆婆说话：“婆婆，你这个蘑菇晒过的，我们收不了啊。”

老婆婆耳朵不太好使，看清前面蹲着个人，只知道是收农货的到了，便把那些晒好的蘑菇干都收拾好，倒进一个麻袋里，嘴里念叨着：“这个，这个弄好了的。”

茂南裴站起来，声音放大了点和老婆婆解释：“这个晒过的……”

“等一下。”苟祥望上前拉住茂南裴，笑眯眯接住老太太手里一直往前递的袋子：“这个收！”

他冲茂南裴挤眉弄眼：“你就报平常价，我来给钱，就当我买的。”

茂南裴看着他，笑了：“你和你爸倒是蛮像的。”

他让身后一个帮工拿着秤称了重量，报了个不错的价。苟祥望当即自掏腰包拿钱塞进那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见了钱，往口袋里塞好，又转身进屋拿出一只铁罐子，从里面摸出一块芝麻糖块往苟祥望手里搁：“吃，好吃的，我牙口不好，你们年轻人吃！”

说完又往茂南裴和后面两个帮工手里都塞了一块。

苟祥望早就看见那老太太一嘴豁口黑牙，知道她是真吃不动便没拒绝，放嘴里咬了一大口给她看：“好吃！”

“哎！”老太太瞧着高兴，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我儿子买的，放我这里浪费！”

“孙奶奶！”

“孙奶奶！我们来听故事啦！”

苟祥望转头一看，远处几个小女孩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朝气蓬勃。

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一小块糯米糕，递给那老婆婆：“妈说这个软乎，没有牙的小宝宝都可以吃！”

老太太笑眯眯地接了，手上的铁罐子直往小孩堆里送。

苟祥望看了几眼，便和茂南裴继续往下一家走。

剩下就两三家，几个人很快就收好了，不过没想到东西还算多，几个人搬着也累，就打算先搬回苟家，在院子里拿辆三轮车，把货放上去。苟祥望顺便把那袋子蘑菇干送到厨房，跟王姨交代让厨师晚上做了吃。

他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三轮车上码着两大袋子加几个小袋子的农货。

茂南裴说这还是少部分，大部分都在商行的库房里，都是用拖拉机一伙儿运去船上的。苟祥望这才知道自家在其中的作用。

如果像今天这样一家一家收，那得收到猴年马月去了，更何况山路难走，东西又重。

他凑过去问茂南裴：“你这个收回去怎么搞？挣得多不？”

茂南裴眯起眼看他：“小少爷想知道？”

苟祥望点头，他过些年估计要南下进货，现在先打探一下敌情。

茂南裴把身子侧过来，和他贴着耳朵说话。

苟祥望只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

苟付归早早就在房间里听见外面苟祥望跑来跑去的声音，一会儿在院子，一会儿去厨房，现在又停在院子里没声了。他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

只一眼，苟付归就瞧见两人姿态紧密地贴在一起，茂南裴的嘴甚至亲上去了！

苟付归瞳孔地震，猛地拉上窗帘，站了一会儿，又不甘心似的再次掀开一条缝。这次大了点，茂南裴像是觉察到了，偏头朝窗户这边看了眼。苟付归总觉得那人在挑衅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想也没想地冲出房间，而到了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他的脚步又放慢了点，淡淡的声音传进苟祥望的耳朵里：“你们……在干嘛？”

苟祥望正听着茂南裴说话，没想到还和他生气的苟付归突然出来，耳边茂南裴一直在说一些废话，他也懒得再打听了，推开那人走向苟付归面前：“你……”

他才说一个字，就见那人愤愤地撇开脸，不愿正脸瞧他。

苟祥望摸摸鼻子，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是又哪里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