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正皱着眉仔细研究着那些结了痂但还在泛红的伤口,被裴泽初问得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裴泽初收回手臂,不怎么在意地将伤口压在腿面上说:“总往我手上看,我还以为是我抢了你的菜呢。”
清许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解释:“刚才曼姨在,我怕她担心没敢问。”
她说完对上那双平视着她的眉眼才意识到裴泽初是在逗她,愣了一瞬后,带着些许羞赧也跟着笑了。
她印象中的裴泽初温和和冷峻自由切换,从不开玩笑,虽然回过味来发现他其实不怎么幽默,玩笑开得一板一眼,可清许还是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裴泽初歪着头冲着她挑了挑眉,像是在问她有什么好笑的。
清许刚刚落下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连带着一双狐狸眼的眼尾也翘得更加明显。
她忍俊不禁问:“泽初哥,你跟你同事开玩笑的时候也这么一本正经吗?”
裴泽初听出她的意思,有些挫败的耸了耸肩说:“同事不喜欢开玩笑。”
清许就又问:“那跟爽哥呢?”
裴泽初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撩,顺便抬眼瞥了一眼清许:“爽哥?你爽哥不用人逗,哪天不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清许想他这么说也对,车爽和裴泽初之间,车爽应该才是那个爱讲冷笑话的,只不过他的冷笑话没有裴泽初幽默。
寂静得有些沉闷的气氛被清许的笑声扫得一干二净,裴泽初等身边的人神情舒展了,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舒了口气。
他垂眸看着清许卷翘的睫毛说:“回去吧,曼姨在等着你一起回家。”
卷翘睫毛下晶莹水润的双眼抬起看过来,藏匿在眼角的红痣一览无余,清许仰起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许久没动。
“曼姨早就不生你的气了,高考的事我说不说她都不会怪你,只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担心你。”
清许低垂着头看向地面,起身后再次看向裴泽初的目光认真而坚定。
“泽初哥,不管我说多少次谢谢都显得轻飘飘的,现在的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如果有一天,在你需要的时候,而我刚好能帮得上忙,能不能别拒绝我的好意。”
裴泽初被她有些严肃的神情说得一怔,他不知道清许提到的有一天是哪一天,但从她笃定的语气中,他有种朦朦胧胧的直觉,仿佛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因此,他回以认真且肯定的答复,草率的替以后的自己接受了这份心意。
清许是回家之后才听曼姨提起景区招租的事,可她没办法再说无谓的谢谢了。
一来裴泽初这么做是因为曼姨,再者正如她自己说得,一无所有的她给不了应有尽有的裴泽初任何东西。
裴泽初的想法她之前不是没想过,但开店投资太大,她们目前赚得有限,不敢倾尽所有去赌一个可能会成功的机率。
现在听说免半年的租金,一下子压力小了许多,清许就有些跃跃欲试了,这离她给曼姨开店的想法近了一大步。
不过她对景区免租金的说法存有疑虑,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去培训的时候确认一下。
清许在景区认识的人不多,能接触到管理层的除了裴泽初,只有一个陈柯。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能感觉得出来陈柯是一个好说话的领导,或许是年龄相差不大的原因,陈柯与她们相处并没有什么领导的姿态,验收了工作之后,偶尔还会跟她们闲聊一会儿。
清许一般很少主动开口,大多时候都是陈柯问她答,回答也很简洁,完全不像在酒吧时那样伶牙俐齿。
她不是对陈柯有意见或者装矜持,只是习惯了根据不同的环境切换不同的状态,像条变色龙一样伪装成了本能。
因而当她破天荒的洋溢着笑脸问陈柯知不知道景区招商户的事。
陈柯当时新奇的看着她问:“你要租吗?”
清许就说:“不是,我也是帮朋友问。”
陈柯哦了一声说:“景区的租金要比外边高出不少,不过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改天我帮你问问同事,顺便拿个招商手册,你拿去给你朋友看看。”
只不过陈柯的手册还没到,裴泽初便先一步发了一份电子版,又推给她一个名片,说是负责招商的经理,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