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树哥拉住人,“听说陆拾安爱民如子,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女流之辈去死。”
果然,探子重新回来,将人又检查了一遍,抱了起来。
“树哥说得对,他们救了那女人。”
“行了,别废话了,去那边传话,按照原计划进行。”
同一时间,黑石山的山腹里,藏着一支几百人的队伍,他们穿着一身褐色短束,戴着鹿皮帽子,潜伏在幽暗里。
李司晨眼看着十三抗回来一个人,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都倒这时候了,这个陈青松怎么还敢随便捡人。
不行,这隐患太大了,给这人喝点水,弄醒之后,立刻送走。
十三给捡到的女人喂水,却扭头看了眼李司晨,那意思是让李司晨去找陈青松说。
他喂水喂得三心二意,女人呛住,咳嗽起来。
李司晨忽然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女人的脸。
女人喷出的水落在自己脸上,血渍化开,更显狼狈。
李司晨跳上车,从十三手里抢过人。
“林青!林青!”
听到李司晨的喊声,十三和前面的陈青松都回头望着。
十三趴到女人近处仔细观察了一会,大叫起来,“真是青青姐,天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快拿药箱和水盆来!”
李司晨手抖个不停,他垂目看着林青半死不活的模样,泪水溢出,花了他的眼。
为什么?
他狠下心离开的人,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喜欢却不能开口的人,从天而降,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药来了,水来了,李司晨赶走十三,关上了车门。
他边抹眼泪,边解林青的衣裳,她身上的伤也没好到哪里去。
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上药,林青缓缓睁开眼,她见李司晨俯下身来,艰难地挤出些笑。
昨完那个半猜半赌的事情,她赢了。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李司晨紧握着林青的手,把人抱在怀里,见人醒了,他止不住的泪流,一滴滴的热泪接二连三地落在林青的面颊上。
林青反握住他的手。
“小心!”林青说完这两个字,急促地喘了阵,“有埋伏。”
李司晨连忙开窗,叫来外面守着的十三。
“去和陈青松说,前面有埋伏。”
十三跑到前面去禀告,李司晨回头继续给林青上药。
“我不要这些,快给我弄点吃的。”
林青推开李司晨的手,坐起身自己穿起衣服,若她想得没错,再过一阵,运粮队会遭遇袭击,她得赶紧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好,你等我。”
李司晨跳下车消失了一阵,没多久,抱着几个烧饼回来了。
“先将就一下!”
李司晨撕开小块,喂到林青嘴里,林青却嫌他烦,一把抢到自己手里,大口吞吃起来。
“慢点,还有水。”
林青捶着胸口,接过水来,仰起脖子,一口饮了个干净。
一块烧饼,三下五除二,进了林青的肚子,她以后再也不能说没吃过饿肚子的苦了。
队伍还在徐徐向前,和之前没有丝毫分别。
“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青推开窗户向外焦急地望着,李司晨拽着她人到了自己身前,拿出药膏,替她擦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顾这些!”林青一把打掉李司晨手里的东西,“不要往山里走了,赶紧换条路,走别的地方。”
李司晨的目光在林青脸上扫视一圈,弯腰捡起药膏,“黑石山是通往掖城的必经之路……”
林青愣住,想了一阵才道,“你们早有准备,料到徐斌会在这里动手?”
“也是猜测而已。”
说话间,李司晨又点了药,在林青脸上涂抹。
林青被这人搞得没脾气了,他总是能这样,默默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开始还好,只是时间长了,被捧着脸的林青觉得实在尴尬。
尤其两人的目光对上,李司晨还盯着她的狼狈尽管瞧,就更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林青去抢药,李司晨一闪,躲了过去。
“你听话点儿,快好了。”
林青只好闭上眼,由着李司晨的手指在她脸上一圈一圈地按揉。
“你一个人来的?”
李司晨看着林青乖巧的样子,心里柔情满溢,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只得一件一件地问。
“哎呀,阿桃!”
林青叫了一声,不知道落在村子里的阿桃怎么样了。
她刚要开口和李司晨解释,便听见外面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不多时,喊杀声漫天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