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到了林青屋门口,他让洛海生出去了。
推开门后,他闻到一股腐朽的香气,顺着香气,他来到书案边,翻看着林青的笔迹。
账本、账本、还是账本……
这人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翻了半天,终于瞧见和钱没关系的一页纸签,上面乱糟糟地写着,回家。
尹皓看着那张纸,鼻头发酸。
看来这里也不是她想要的家。
洛海生在门外等了很久,再等下去,就要赶不上谈生意的时间了。
他悄悄进了院子,找了一圈,发现尹皓在林青的床上睡着了。
犹豫了一阵,他还是轻轻唤醒了这人。
“尹老板,该去谈事情了。”
外面天色大亮,黎砚的屋子里还是黑沉沉的一片。
“小姐,尹二公子来了。”
黎砚还是那样呆呆地坐着,良久才恍若听明白了那句话,眼眸转向门口,努力撑起声音。
“请他进来。”
黎砚怔住,外面的侍女也怔住。
那声音沙哑低沉,近乎于鸦叫。
尹皓处理完正事,拒绝了洛海生的陪同,来到了黎府。
到了黎砚的屋门外,她的侍女敲敲门便走了。
尹皓不明所以,直到黎砚来开门,他瞧见黎砚那苍白的脸,才反应过来。
屋里没点一盏灯,窗户被布帘遮得紧,只从缝隙中射进来一丝丝的光线。
“这是……”
黎砚脚步拖沓,在屋里走了半天,才想起招呼尹皓。
“二哥哥,随意坐吧,喜欢喝什么茶,让他们去泡……”
“你嗓子怎么了?”
“我……我没事。”
黎砚嘴上逞强,眼圈还是止不住地红了,自那晚从徐斌处回来,她埋头把自己锁了起来,等着这股痛楚过去。
身上的伤也不能让人看见,那么多令人恶心的痕迹,不能让人知道。
她躲在纱幔后,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样子。
“二哥哥,我没事的,你相信我。”
从进了这院子开始,尹皓就觉得不对劲,秋日是有些冷,但黎砚直接请他进了屋里,着实奇怪。
还有这些遮光的布帘,她的声音,她远远躲在纱幔后的局促。
“姑母知道我来梧州,特意让我来瞧一瞧你,你要没事,她便放心了。”
尹皓在桌边坐下,抬头望向书桌上摆的许多画卷。
“多谢二哥哥。”
“黎砚!”尹皓实在听不下去,他霍地起身,朝黎砚走近两步,却听到黎砚惊恐地呵斥他,“别过来,别过来!”
尹皓停下,看着纱幔后的人,“你这样子,让我回去怎么和姑母交代?”
“二哥哥,我没事的,真的。就是眼睛有些不舒服,畏光而已。”
“畏光?你以前没有这毛病,”尹皓知道她在搪塞,追着问道,“既然眼睛不适,为何不请医师来?”
“已经来过了,医师给我开了药,我在按时吃,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放心。”黎砚故作轻松,特意笑了笑,“我还得恭喜二哥哥成为尹府的掌家呢。”
尹皓没法,慢慢走到黎砚的书案边,拨弄着那些画卷,“你不想说我也无法强求,若是需要二哥哥帮忙,吩咐人去找我。”
纱幔后没了声音,尹皓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言。
一阵后,尹皓随意拿起一幅画卷,“你近来勤奋得很,画了这许多新画,送我一副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画,凑到窗前的光线处。
“这不是我的画,是……我买来的。”
陆拾安被抓,府里的小厮偷拿他的画出来卖,黎砚得知,竟一幅一幅全都收了回来。
“你还能看得上别人的画,真是让我开了眼了,你倒是说说这……”
好端端的话,突然在半中间停住。
从缝隙中射入屋里的光线,正打在画中那女子的脸上,尹皓的视线也定在那处。
“这……是谁的画?”
尹皓的声音满是急切。
“……是陆拾安的……”
尹皓握着画轴的手倏然收紧,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里的人,脑子里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