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浴血身影自湖底倒飞而出,直直坠向岸边。
肃玉朝身体先于思绪,身影倏动,气劲轻荡,抬臂之间,已然卸去所有冲击之力,将那坠落的人稳稳接下。
他这才低头看去——
是一位女子。
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刺目的鲜红顺着四肢滑落。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之色。
肃玉朝和剑神某对视一眼,皆是又惊异、又疑惑。
这秘窍之中,万物祥和,并无险境。虎不食兽,人不相争,就连“狩猎”都带着玄妙的轮回之意,她何以重伤至此?
两人的灵觉瞬间铺陈来开,覆盖四周,深入湖底……细细篦过了一遭,却并未发现任何其他气息,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肃玉朝当机立断,不再深究,“先救人。”
他神识一凝,灵觉一扫,稍一查探,已对女子之伤心下了然,“内腑受创,真气紊乱,心脉受损不轻。”
说着,又抬手打入一道温和剑气,吊住心脉,保得一线生机,暂且稳住了女子伤势。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将那昏迷的女子带回了暂居的洞府。
女子伤得虽重,所幸此间物产极为丰富,天才地宝随手可得,救治起来并不难。
石室之内,女子被两人小心安置在塌上。
她姣好秀丽的面容虽然仍旧苍白,眉头绞拧,但气息已经稳定下来了。受损的心脉也正在灵药的滋养下,快速修复着。
肃玉朝静立榻边,垂眸瞧着,一言不发。
剑神某站在一旁,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落在肃玉朝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怎么了?”
肃玉朝的反应……不太对。
打方才起,他就注意到了。
两人将这受伤的女子带回来后,肃玉朝虽未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替她处理伤势。但这沉默的……实在不像他。
剑神某眉心微蹙:太不寻常了。
肃玉朝没有回答。
剑神某目光灼灼,“你认识她?”
肃玉朝仍旧没有回答。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勿再多问,而后便走到窗边,兀自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伤势稍见起色,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了。
窗外再次绚丽起来的天光透窗而入,将石壁都染得五彩斑斓。
她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之色一闪而逝。旋即,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石室之内。
昏迷前的记忆复苏,潮水般漫涌上,她挣扎着起身,却因牵动了还未痊愈的伤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下的闷哼。
“娘子伤势未愈,不宜妄动。”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极为独特,她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轩窗旁立着一人,身上白衣在窗外瑰丽天光的映射下,也流淌着变幻的色彩。
而在他身侧,还静静站着一位抱剑的玄衣剑修。
她不认识这二人,却知这二人周身气息高深浩渺,定非寻常之辈。再一细察——
她虽已在这云雾深处,见惯了各路高人,心下仍是不禁惊异。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她先是半施一礼,郑重道谢,随即问道:“不知二位恩人如何称呼。”
“肃玉朝,”肃玉朝自报家门,又向旁边一扬下颌,“剑神某。”
剑神某瞥了眼身侧的人,心道他说起话来,虽与平日一般,但就是……有些奇怪。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石塌上的女子——
这人到底是谁?
怎会让他生起这般大的反应?
石塌上的女子却是对此一无所知,又是挣扎着躬身一礼,“肃先生,剑……神,先生……”
她一礼过后,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这名……断句真难……
略一停顿之后,她最后还是选了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称呼,随即又道:
“我姓李,行七,二位唤我七娘就可。”
“呵——”
李七娘话音刚落,就听那位肃先生轻笑一声。
那笑声是很好听没错,听得人耳朵痒痒的,但是以她自幼“修炼”出的敏锐触觉……这声笑,怎么听着这般奇怪,格外意味不明。
她正疑惑,便又听到那带着奇特韵味的声音,又悠悠地道:
“七娘?怎敢。李唐大长公主殿下,奉安,璎。”
李家七娘?
果然是她。
奉安大长公主,李璎。
与太上皇李瞻一母同胞的皇姐,李重玴嫡亲的姑母。
好!
好的很!
李重玴你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