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魁娘子被那灼灼的目光盯着,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生出些不好意思来,可真是奇了。
不安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螺钿乌木柜前,从中取出副图卷。而后又走回榻边,双手奉上。
“尊者……可一观此物,或有领悟。”
剑神某疑惑地接过,展卷细细观摩起来。
莲魁娘子静立一旁,看着他神情专注的样子,不由怔愣半晌,随即又悄悄瞄了眼那图卷——
没错啊……
自己拿给他的是春宫图卷没错啊……还是绝对的珍品!
笔触细腻,设色秾丽,栩栩如生。意境与细腻并存,既有美感,关键之处又足够详实,足以让人血脉偾张……但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无?
这……这就是大宗师么?!
莲魁娘子惊叹连连。
剑神某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感所想,只将图卷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一遭,而后将其搁至一旁,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应非如此。”
“啊?” 莲魁茫然不解。
什么叫“应非如此”?这还不够“情欲缠身”?
她又瞄了眼他横陈膝上的森然古剑,小心翼翼地问道:“尊者之意是?”
剑神某无意隐瞒,坦然解释道:“引得某此种心绪的,乃是一位男子,无法行此画卷中事,故而应非如此。”
莲魁:“……”
“娘子可知还有何种因由,能致此等心绪?”
莲魁娘子看着那真诚的眼眸,和真诚眼眸中的真诚困惑,沉默半晌,才再次缓缓来口:“尊者……请稍等片刻。”
说吧,她便疾步出了门,唤来了侍婢碧影,在她耳边悄声吩咐几句。
碧影点了点头,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不多时,她再次折返而回,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修长、面容极为俊逸的年轻男子。眉眼如画如描,一身白衣不染尘,身上雅香清远,宛如雪中青松。
十二云屏馆中,服务极为“完备周到”,旨在尽力满足各类宾客的各类“需求”。馆中有女倌,亦有男倌;有接男客的,也有接女客的;有接男客的女倌,亦有接女客的男倌;有那接女客的女倌,自然也有那接男客的男倌。
这白衣雪官,便是玉荷楼中,专门接待男客的男倌了。
莲魁俯首在雪官耳边,快速低声耳语几句,简要说明了室内那位“贵客”的奇特“需求”与情况。
雪官先是面露惊讶,随即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莲魁这才带着雪官,重新推门进入内室。
剑神某坐在塌边等待了一会儿,见莲魁娘子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男子,有些不解。
莲魁娘子率先出言介绍,“尊者,此为雪官。”
雪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见礼,姿态端雅,声音清越如泉:
“雪官见过尊者。”
莲魁继而又继续解释道:“由他为尊者……解惑,或更为适宜。”
剑神某闻言,看了看莲魁,又看了看雪官,虽仍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妾身便不打扰了。”
莲魁娘子说完,便退出了内室,轻轻合拢房门,将这片红烛纱帐、暖香浮动的之所,留给了室内二人。
雪官心中也是忐忑不已,看了一眼那柄森然古剑,心肝愈发蹦哒地欢了,蹦跶得他不由微微目眩。
他定了定神,速速压下心头不安,缓步上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想要搭在剑神某肩上,做最初的肢体接触,再慢慢引导贵人得情绪,结果却是搭了个空。
转瞬之间,剑神某已是变换了位置,抱剑站在一旁,蹙眉看着他:“你欲何为?”
雪官:“……啊?”
是该我问“你欲何为”才对吧?
这贵人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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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玉朝推开房门,冬日凛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来些许细碎白雪。
他静静立在廊下,微凉的清气涤荡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自十二云屏馆那夜之后,剑神某就又没了踪影。也不知是又四方游历、砥砺剑心去了,还是玉荷楼那夜当真为他开启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总之,人是不见了,连个口信都未曾留下。
肃玉朝也曾稍稍担忧了那么一下:英雄冢、英雄冢,云屏馆那等销魂蚀骨的温柔乡,不会真把他某兄给葬里头了吧?虽说以他的修为心性,当不至于沉溺于此,但凡事总有个万一不是?
他某兄可是能横压一世的天骄啊,这万一真给折这里了,后半辈子他都得良心不安。
好在裴十二比他更上心些,早早就已暗中派人去十二云屏馆小心打探过了,说是第二天一早人就走了。神色如常,脚步沉稳,未见任何异样,只是眉宇间仿佛多了些……思索?
还真的过了一夜啊?!